工地旁边的房子是不宜再住了,那几个流氓被他耍了一遭,必定会再去找他麻烦。

    陆知处另外找了一处公寓,又去向黄胖子辞职,谢绝了他的再三挽留。

    “阿知,我知道,像你这种能干又肯吃苦的人,是不会在我这里永远做下去的。”

    黄胖子长吁短叹,有些不舍,却是真心为他高兴。

    心里浮起淡淡温暖,他知道黄胖子是个好人,这个社会,像他满足于简简单单快乐的人已经不多了。

    “走,今晚一定要去喝一杯!”黄胖子不由分说拉着他便要走,陆知处好笑。

    “你不用回去陪嫂子了?”

    往常此时便会犹豫放弃的人现在却豪迈地挥挥手。

    “管她的,家里有丈母娘陪着呢,你要走了,也算为你饯别,说好了,不去就是不给黄哥面子啊!”

    东北汉子固有的热情让陆知处难以推拒,只得随着他走。

    “知处?”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记忆中熟悉的面孔骤然浮出,令陆知处微微一僵。

    那人站在不远处,一条灰色休闲长裤让身材更显修长,t恤外套着衬衫,纽扣半开,艳阳照在几缕被夏风扬起的发稍上,神采飞扬。

    最初的震愕褪去之后,两人相隔不远,静静对望。

    相对那人复杂的神色,陆知处显然平静许多,他微微侧头。“黄哥,我有朋友来了,喝酒的事改天吧。”

    “哦,好,好。”黄胖子瞄瞄气氛诡谲的两人,又朝那男人点了点头,这才拍拍陆知处的肩膀走人。

    “你怎么来了?”

    “我到我爸的事务所去做了,有件案子要办,所以过来……你还好吗?”

    惊喜,愧疚,苦涩,种种情绪从杨浩脸上掠过,不一而足。

    陆知处没有立时回答,那片刻的沉默几乎将两人淹没。

    “我很好。”他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你和素因又怎样了?”

    “她很好,我也很好。”杨浩细细咀嚼着自己话里的苦涩,看着自己身旁这个更成熟,也更加锐利的男人,岁月的奔波与坎坷似乎没在他身上留下什么印记。

    又或许是有,而自己不知道。

    想到这里,愈发五味杂陈。

    即使是路旁栽满法国梧桐的傍晚,炎夏的热力还是无处不在地散发出来,然而两人并肩走着,竟似乎毫无所觉。

    “知处,那件事……”

    “不要说了。”陆知处一挥手,仿佛还有想要斩断什么的意味。“过去的事已经过去,多提无益。”

    “好。”微微一顿,杨浩眼底有一丝黯然,随即振作朗笑。

    “你现在在哪工作?不如到我那边吧,你的才能我很清楚,绝不会屈就你的。”

    “不用了,我有工作。”他笑了笑,自在淡然。

    看了看他的衣着,杨浩欲言又止。

    陆知处知道他想说什么,不以为意。“明天才正式上班。”

    “如果干得不如意,我那边随时欢迎你。”拍上他的肩膀,杨浩故意加重了力道。

    果不其然,小腹随即被回了一肘子。“你小子臭美!”

    那一瞬间,两人都有回到大学时光的错觉。

    却分明知道,再也回不了从前。

    “给我好好待素因就成了!”

    眼角一瞥,陆知处分明看见杨浩的笑容陡然僵了一下。

    你们发生什么事了?

    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终究没有开口。

    杨浩低头看了一下手表,面有难色。“我约了人,我们另外找个时间再出来吧。”

    “好。”

    “我车停在那边,你要去哪,载你一程吧。”

    “不用了,快滚吧。”陆知处看得出他很急,像赶苍蝇似的甩甩手。

    “臭小子!”笑骂了声,杨浩也不勉强他,匆匆而去。

    看着他塞到自己手里的名片,陆知处吁了口气,望向那半埋在绯色霞光中的法国梧桐。

    两年半了么,时间过得真快……

    第二天到荣华,在三十二层电梯门口等着他的人还是裴宁。

    带着一贯的甜美笑容,却少了几分疏离,或许是知道陆知处即将成为荣华一员的缘故。

    “我可以叫你知处吗?”

    “当然可以。”

    裴宁甜甜一笑。“那么我就不客气了,知处,别怪我多嘴,只是觉得有必要事先和你说一下。”

    “嗯?”陆知处挑眉,静待下文。

    “虽然你应聘的是法律顾问助理,但其实你的工作和法律顾问差不多,有时王先生抽不出身时,你实际上所要兼代的,就是法律顾问的工作,包括处理公司一些法律上的纠纷等等。”

    陆知处低头思忖片刻,冷不防问了句:“王先生就是荣华的法律顾问?”

    裴宁点点头。“王自文先生是跟着钟先生一起从香港过来的,本来就是母公司那边的律师,在这里应该不会待太久,而且随时都得回香港去,这样两地奔波,能为荣华做的自然就很少,所以知处你的担子可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