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我小三岁,小时候在大院儿里总是最调皮的一个。那时我每天上学回来,你都要堵在路上吓唬我。我要是不假装被你吓到,你这个小霸王就哭给我看。”

    程景侧过头:“那我应该是个讨厌的小孩儿。”

    秦庭的笑容更深:“如果是别人家的孩子,或许是。可是啊,在我心里,你总是最可爱的。”

    在秦庭温和的嗓音里,程景一点一点了解属于他们的过去。

    秦庭的家里很富有,从小到大循规蹈矩,从来都是最优等的学生。在他十岁的时候家业遭逢剧变,他的父亲为渡难关,又因为他的母亲早已过世,不得已将他送到了他的奶奶家照顾。

    程景家和秦庭奶奶的家在同一个四合院里,彼此交往密切,虽然院子里小孩儿不少,可几乎是秦庭一来,程景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哥哥。

    秦庭从小就沉稳懂事,程景则是个调皮捣蛋的活泼小孩儿,他会拉着秦庭的手出去疯跑玩耍,也会要秦庭教他认字,陪着秦庭写作业。

    他们的关系一直很好,他叫秦庭“哥”,秦庭也当他是亲弟弟一样地疼爱。在接下来的七八年里,他们真比有血缘的兄弟更亲近,更亲密。

    这样浓郁的情感随着两人年龄的增长而变质,在青春期的时候,程景清晰地发觉了自己晦涩的情感。有些甜蜜,有些忐忑,有些不安。

    可程景从来都是大胆的,所以他有了一个决定。

    程景听到这里,好奇又有些害羞:“是我向你告白的?”

    秦庭也微微笑着:“是啊,你胆子大极了,我是真被你吓了一跳。”

    程景更好奇了:“那你接受了吗?”

    秦庭笑着:“接受了啊,因为我也喜欢你。”

    秦庭说,他们之后就一直默默地努力着。秦庭的父亲终于将公司起死回生,秦庭不得不转学。两人暂时分开,但是很快,程景就考上了秦庭所在的学校。

    他们一起读书,私下里偷偷摸摸地恋爱,他们做了许多构想,要在未来组成自己的小家,幸福、圆满地过此一生。

    程景也笑了,脸色依然有些憔悴,却也有些红润:“我们很幸福。”

    秦庭点点头:“一直幸福着。”

    事情很顺利,秦庭毕业后没有继续深造,而是接手了父亲的公司。因为早期公司濒临破产,秦庭的父亲身体坏得厉害,公司里还有些沉疴没能消除,秦庭上任后,日子过得很辛苦。

    这段时间是程景陪伴他撑过来的,他们彼此都没有放弃过对方。当秦庭的公司终于发展顺利时,程景也变得很劳累。他决定出去旅游,轻松一下。

    可就是这一次旅游,让程景不慎在景区失足重伤。医生诊断说,他可能会醒来,可能永远也不会醒来。

    秦庭没有放弃,他一边处理公司的事,一边给了程景最好的医疗条件。总算上天不负,让他等到了他的爱人苏醒。

    3、

    程景坐在树下的秋千架上,双手紧紧地抓住两边的绳索,尝试着用脚在地上用力。他的身后站着高大的男人,两手握住他的手,几乎将他整个人拥在怀中。

    秦庭怕他摔倒,程景知道。

    慢慢地在地上试探了一会儿,程景突然发现自己的脚离开了地面。耳畔吹来的是带着淡香的微风,轻柔而带着点点湿润,熨帖地沾染在脸上,竟如此舒适与安稳。

    程景的眼前突然出现了朦胧的虚影,一帧一帧,飞快地犹如老旧的影片,他越发地感觉到熟悉,却不能看清楚其中的画面。

    似乎曾经也有个小孩儿,赤脚踩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嚣张大笑,旁边许多双委屈的眼睛眼巴巴地贪看,可换来的却只是更快乐的连串笑声。

    那时候,秋千架后有个修长的人影在推着小孩儿,是谁来着?

    啊……是谁呢?

    程景的视线变得迷蒙,忽然间,他轻叹似的出口:“庭子哥……”声音几不可闻,似乎融化在了风里。

    猛然间,秋千被人抓住了。有人在身后扳住了程景的肩,然后程景看到了熟悉的男人的脸。

    是秦庭。他双手很用力,手指陷在程景的肩头里,有些紧,让程景感觉到生生的疼:“你叫我什么?”

    程景从来没见秦庭这么激动,他听到秦庭又问:“你想起来了?”

    “庭子……哥。”程景脑中飞快晃过一个画面,他笑道,“庭子哥。我以前是这样叫你的,对吗?”

    秦庭的目光再度变得复杂起来:“是,你是这样叫我的。”

    程景又叫了一声,觉得很顺口:“庭子哥,我还没想起来。但我好像有这个印象,你说……是不是我的记忆在恢复呢?我以后都这么叫你好不好?很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