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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笑白轻巧的甩掉刀上的血,弯腰掏出尸体口袋里的身份证。

    “陈文华?好普通……唔……就叫这个吧。”

    车灯的强光开始从远方推开浓重的夜,扫向满是血迹的地方,汽笛声愈发嘹亮……呼啸而过的铁皮列车下碾碎的肉块,又有谁知道是活人还是尸体呢?

    熙熙攘攘的旅人在车站里一无所知的进站上车,这偏僻铁轨角落里的一条人命,天亮了,也不过是一条迅速被淹没在吵杂都市中的“无名氏卧轨”小新闻而已……

    黑发少年将身份证收在牛仔裤口袋里,如同来时那样,悄无声息的隐藏进了无边的夜色……

    ……

    ……

    我家门前有一条铁路。

    在我出生前就有了。

    弯弯沿沿的伸向我所不知道的地方……

    列车经过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在震动。

    我的布娃娃,我没有头的小熊,甚至我盘子里的果冻……

    但当它离开了,就什么也不剩。

    “快过来吃饭!”

    妈妈喊我。

    “来了!”

    我拽起小熊,跳下窗台,跑向客厅。

    列车轰隆隆的从窗口的铁路上开过去……

    淹没了妈妈抱怨要搬家的声音,也淹没了爸爸在看的新闻里寻找卧轨无名青年家属的讣告……

    列车带起的风扬起我桌子上的蜡笔画,灰色天空下黑色铁轨上的黑发少年,现在大约已经坐在列车上,手撑下巴看着窗外,百无聊赖的开始了他的旅程吧?

    他也要去远方么?

    不知道他现在,有名字了么?

    to be ntued ……

    第二章

    走自己的路,让路人都死吧。

    ……

    李啸白手里拈着那张灰色天空黑色铁轨黑色少年的蜡笔画,笑容冷峻,眉目随意。

    “在哪里找到的?”

    “京株铁路南侧居民区,因为是老区,十分贴近铁轨,从画上就可以判断少爷的去向。”墨五条理清晰一板一眼的汇报,“墨七已经带人去了……虽然推测少爷应该是北上了,但我们往南北两个方向都派了人,一天内应该就有消息。”

    “唔……”黑发男人却似乎对属下高效缜密的追踪计划并不感兴趣,转而提出另一个问题,“这幅画是谁画的?”

    “一个小孩。”墨五想了想,谨慎的添上一句,“平民,已经处理了。”

    黑发男人挑眉,“哦……谁动的手?墨七还是笑白?”

    “……”墨五突然莫名的感到一种压力,略吸了口气,才道,“墨七。少爷没杀那孩子。”

    李啸白没再说话,只有手指漫不经心的抚过画上修长冷峻少年的轮廓……

    墨五却敏锐的感到,他面目平静的主人,现在生气了,而且很生气。

    ……

    ……

    “烧掉。”

    墨七扫了一眼屋里两大一小三具尸体,转身从风衣里掏出烟来叼上,声音含糊的吩咐。

    身旁的人动作流畅的捧着打火机给他点上烟,然后扬手把那丛人工火苗抛进煤气开到最大的旧房里……

    气与火的纠缠。

    空气中的热量瞬间堆积膨胀形成爆炸!

    巨大的震动和零碎物件的凌厉纷飞都让周围的人被迫后退……

    火海,是在爆炸之后才形成的。

    扑面而来的高热让众人退得更远……

    墨七叼着烟回头,看了一眼渐渐崩塌的旧屋里,那张被火舌舔舐吞没的小孩子的脸。

    孩子闭上眼睛半垂着头的样子有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

    大概,跟少爷年幼时某个朋友有点像吧?

    不,墨七叼着烟抬头凝视夜空,算不上朋友,那小孩也不过是跟少爷一起训练的竞争对手而已……后来,大概被少爷杀了吧?

    这次少爷却放过这个小鬼,结果留下了追踪的线索,算是逃亡的败笔。

    那个人,大概会更生气……

    “谁发现这张画的?”墨七拿下唇上的烟,平淡发问。

    “墨四一。”身边点烟的人低声回答,“一年前他在少爷身边作保镖,半年前被指配到z市管理东南四省。”

    墨七点点头,“论功行赏。然后通知墨五,在少爷回来前把墨四一派到国外去,他本人如果不愿意,就找个缘由就地处理了。”

    身边的人惊讶的抬头,但最终还是压下疑问,弯腰答应,脊背却有点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