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样才是牵手手,现在,是师父领着小徒弟……长辈包袱也是非常重了。

    心宝吃完了饭,又等到老婆来了,看他也吃完,才去了乾清宫。

    一见方无忧,她就摆摆手:“心宝今天放假。”

    方无忧笑着点头。

    反正她想放假就放假,皇上又不管,谁也管不了她。

    然后心宝进了暖阁,就从头开始画符。

    一边画着,她总感觉好像有个事儿……再一想,今天二哥哥差点被屋檐砸到。

    她就问花霜:“二哥带走玉牌了吗?”

    花霜不知道,就出去找了燕客,让他回去问了问,回来才道:“带走了,主子放心。”

    心宝仰头想了想,又在意识里“切换”到三生石那儿,那句话,和那个画面,还在那儿。

    心宝顿时就有点慌了。

    怎么回事儿?玉牌牌不管用了吗?

    而此时,外头,七碗茶楼之中,晏时荣正与几人谈笑风生。

    文会一般都差不多。

    譬如这一次,事先就约定了去文宣王庙,那就先定一个茶楼会合,大家喝着茶,等人齐了,然后就可以动身去了。

    而晏时荣身份摆在那儿,不能去太早,譬如约的是辰正,他最多提前一刻钟左右到,就很合宜。

    他到的时候,其它人一般也到了,大家喝杯茶,聊几句,就可以动身去文宣王庙了。

    第508章 文思动风檐

    大家一边走着,晏时荣便笑道:“我久不出来,倒不知外头已经春暖花开了。”

    立刻便有人笑道:“一路走着也是无聊,不如我们联句过去。”

    有人道:“什么韵?”

    “自然是平水韵,”便有人笑应:“不过是一路消闲,又非为难人的,殿下说呢!”

    晏时荣笑道:“有道理。”

    “那限什么韵?”

    李慕义笑道:“不如这样,谁恰好带着铜板,就拿出来,看看是哪一年的,依次数过来,可好??”

    大家纷纷去摸衣袋,有人笑道:“夏兄最爱掷铜钱,你一定有。”

    被叫到的人笑道:“我还真有。”

    他取出来一看,是明霈二十九年的,便道:“二十九,十四盐?那殿下先起一句?”

    晏时荣笑道:“夏兄先起。”

    那人也未推让,“我先起一句,春朝风习习?”

    大家权当一个游戏,一路慢慢联着,也就到了文宣王庙,晏时荣的眼神迅速扫过飞檐,面上不动声色。

    大家说着话往里走,便有人沿着台阶往上,李慕义却走向旁边的古柏,笑道:“殿下你猜这古柏多少年头了?”

    晏时荣笑着走过去,正要避开飞檐的位置,谁知就在这个时候,前头那人联道:“……长歌驻雪案。”

    晏时荣心头猛的一动,面上不动声色的向那边移了一步,与旁人略微拉开一点距离。

    他仰头看向古柏,一边随意一般笑联道:“文思动风檐……”

    话音未落,头顶飞檐翘角极轻的咔一声,落了下来,距离晏时荣尚有三尺。

    不止一人低呼出声,晏时荣也“吃了一惊”,转回头来。

    李慕义失声道:“文思动风檐啊!!殿下莫非是文曲星君下界,才得大成至圣先师青眼!!”

    晏时荣急道:“不敢!不敢!凑巧罢了!”

    “不是凑巧!这绝非凑巧!!”

    大家一呼啦就围了上来,纷纷惊叹恭惟。

    这件事情,关键就在这个巧字上。

    这样的五言排律,只是文字游戏,少有佳句,可是他才说了动风檐,风便将檐角打落,又是在孔庙之中,这可就太神异了。

    因为心宝担心,所以明霈帝派了人手过来了,很快就得到了实况转播。

    明霈帝先是皱眉,然后,猛然想明白了什么,不由喃喃出声:“这孩子!这孩子!这孩子真是……”

    他不住的摇头,却没有往下说。

    这孩子,还真是用心良苦。

    生了个水晶心肝琉璃肚肠,如此的聪明绝顶,对外人警惕防备,冷眼度察,对家人,却如此的妥贴又柔软。

    他提前就得到了心宝的示警,但这件事情,推病不去是下策,将计就计是上策。

    可是这将计就计,也得分是如何的将计就计。

    要知道,紫微星才是帝王之星!而文曲星是能臣是良相,这样的名头,对他登上这个位子,完全没有任何帮助,甚至还隐隐会有阻力。

    且对于他自己,更是没有什么帮助。

    本来盯着他的大多是闲人,但出了这件事情之后,文人也会死死的盯着他,这对他考六元的目标,是极大的压力,但凡有一点点不好,就会叫人私下嘲讽的。

    可是他明知道如此,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说白了,他想做到一点,即:这个位子,一定要在他们家,但,不必非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