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们自己费力了,才晓得带娃这事不好干。当然,潘秀丽并非不明白这个道理,她是怕他们带不好,舍不得大撒手。

    一顿饭吃完,天色不早了。郑冬雨提出告辞,母子俩心里有事,也没有过多挽留。

    人走了后,汪正德立刻奔到门边,死死盯着正在给孩子换尿布的高玲珑:“把娘的银子还来。”

    “我没有拿。”高玲珑皱着眉。

    汪正德半信半疑:“真的?”

    “爱信不信,反正你就是打死我,我也拿不出来。”高玲珑说着,将孩子换下来的一大堆湿透了的襁褓和尿布朝他扔了过去,“赶紧拿去洗,现在是最后一套了,再不洗没得换。”

    汪正德瞪大眼。

    “小花呢?”

    高玲珑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让小花洗?亏你说得出口。”

    汪正德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发现孩子不在,问一问。”

    “我送回潘家去了,也跟嫂嫂说好了让她帮我带一段时间,我实在太累。”高玲珑抱起孩子,“赶紧去。”

    汪正德:“……”

    “我不洗,白天已经够累了,外人会笑话我的。”

    “”既然这么累,你别生孩子呀!最好是连妻子都不要娶,那就整天自己赚来自己花,赚不到就少花一点,那肯定不累。”高玲珑摆摆手,“别在这里杵着。”

    恰在此时,外面有人喊,汪正德应了一声,去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高玲珑就不洗,她手头有钱,大不了买新的。多买两套来换。

    隔壁的汪母没听见儿媳妇房中有动静,心里有些不安,扬声喊:“秀丽,孩子抱过来,你去洗衣吧。”

    “不洗。”高玲珑一口回绝。

    汪母觉得今天的儿媳妇儿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认为有必要好好跟她谈一谈:“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高玲珑刚抱着孩子站到门口,汪母又传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咳得她眼泪汪汪。

    “水……”

    高玲珑没有动,漠然站在门口:“你有男人,有儿子。我这里都忙不过来,让他们给你倒吧。”

    如果汪家父子在,是很乐意倒这一杯水的。可他们不在啊。

    “你先帮我倒嘛,我上哪儿去找人?”

    咳得太过厉害,汪母说话声音都是哑的。

    高玲珑冷笑:“家里有病人,我要带孩子。他们俩走的时候连声招呼都没有,我能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就不错了,实在帮不了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转身欲走。

    汪母急了:“站住,把银子还我。”

    “我没有拿你的银子。”高玲珑一本正经,“我嫁过来几年,没有得过家里的钱。你就是逼死我,我也拿不出来呀。还有,你这病得花不少银子治,我是不可能帮你借银子的。你想治的话,别打我的主意。”

    高玲珑抱着孩子出门一趟,跟相熟的那些喜欢传话的妇人说了汪母生病不朝汪家的亲戚开口,反而指望她娘家亲戚帮忙。且已经明言,汪家亲戚比潘家亲戚富裕,她不会朝娘家开口。

    这件事情应该很快就会传入潘家其他的亲戚耳中,谁家的银子都来之不易。要是听了这些话还愿意借给姓汪的,回头收不回来,也不关她的事。

    夫妻之间这架势,好像吵得挺厉害,等汪正德与友人喝过酒回家睡一晚,第二天早上准备去借银子给母亲抓药,眼看请不动潘秀丽只能自己登门,然后发现他到了别人家坐下还没张口,人家已经开始哭穷。

    一连走几家,都是这种情形,其中有两家是他本家的叔叔。

    汪正德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满脸狐疑的回到家中。

    汪母还是咳咳咳的,汪父已经又出了门。汪正德给母亲倒水,才得知他走了之后亲娘连水都喝不上。

    这简直不能忍。

    汪正德冲了出来,大喊:“潘秀丽,你给我滚出来。我连喝水你都不肯倒,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这日子要是不想过,你就给我滚。”

    从屋中出来的高玲珑面色淡淡:“那么,我是带着孩子一起走呢,还是把孩子给你留下?”

    汪正德:“……”

    孩子留下的话母亲照顾不了,他一个大男人,偶尔还要出去,带个孩子像什么样子?再说,他都不大会抱,昨天出去讨奶喝,还是妹妹抱的。

    他大吼:“带着你生的孽障一起滚。”

    就不信这个女人不怕!

    当下的女子确实怕被夫家嫌弃,高玲珑却没有这个顾虑,抬步就走。

    汪正德哑然:“你滚了就别再回来。”

    高玲珑闻声回头:“那咱们得白纸黑字写清楚,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谁也别再插手对方的事。还有孩子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