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做什么,青辞的半边肩膀都被冻僵了似的。

    不止如此,那人还故意凑近他耳边,轻柔地吐息纳气。

    “救命之恩,不该以身相许么?”

    青辞身子骤不及防地一战栗,喉结惊慌地滚了滚,他暗暗用金针扎了下自己的拇指,眼中恢复一丝清明。

    旋即一手擒住伍依依的搭上来的右臂,往后一拧,听到她痛呼之时,青辞一掌推开了她。

    伍依依莫名被扔了出去,撞碎了屏风摔倒在地,痛叫了一声。

    她没能看到,在她叫出声的一刹那,青辞身形一抖,掌心的金针扎得更深。

    等她撑起身子,难以置信地看过去时,那人已经收拢了情绪,板着脸端坐着。

    是她猜错了么?还是小狐狸在装蒜?

    “本座说了,下不为例!”

    青辞尽量将自己的声音压低,怕稍一放纵就让伍依依察觉出端倪。

    在伍依依的记忆中,青辞性格极好,从未在自己面前发过火,哪怕是把他惹恼到极致,他也只会压紧喉咙,低低地说一声“主人别闹了”。

    如今他说话的语气跟那时很像,只是话里话外充满了冷漠,是属于对陌生人的冷漠。

    在他眼里,她也成了一个陌生人了吗?

    呵……她才不信!

    第14章 既然小狐狸想玩,她也奉陪到底!

    “圣主的功夫不错,可惜只会用在偷袭上,在下不服,还想领教一次!”伍依依翻身跃起,胸口夹杂着一股闷气,暗自捻动金针。

    还未近到跟前,青辞眸光一动,转瞬之间,刚刚还端坐在椅子上的人就已移至她背后。

    伍依依被他掐住后领,往后一扯,脚步不由自主地连连往后退,直到撞上后面的墙壁,他又反手用虎口禁锢着她的脖颈,高高悬起。

    窒息的感觉来得猛然又强烈,伍依依脸色憋得紫红,她张着嘴,下意识攀扯着青辞的手臂,想挣脱开他的掌心,却无意间瞥见那双碧色瞳眸中的凛凛杀意。

    “阿辞想跟着主人。”

    “主人去哪儿,阿辞就去哪儿。

    “阿辞永远不会伤害主人!”

    “阿辞发誓,生生世世都会陪在主人身边,永生不弃……”

    果然,梦就是梦,是她糊涂了!

    忽然再提不起挣扎的力气,伍依依停下了动作,轻轻闭紧双眼,掩住眸光中的悔憾与悲伤。

    他明明掐住的是她的脖子,伍依依却觉得心口更痛,像是被人千刀万剐一般痛,在剧痛之外,还有一股陌生又久远的情绪袭来,扎进她的心脉,灼烫的泪珠再也憋不住地从眼角溢出,砸在青辞的右手上,烫得他微微一缩。

    那人终是松开了手,伍依依软软地瘫倒在地,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升起无尽的悲凉,好似坠在万年冰窟之中,全身冷得发抖。

    “你身手不错,若能竭诚效忠于本座,安心做本座的贴身侍卫,可以饶你不死。”

    他高高在上,语气强硬而冷漠。

    伍依依吸了吸酸涩的鼻头,声音沙哑又沉闷,“成王败寇,我既输了,何须恩典,任凭圣主处罚便是。”

    “你想死?”

    她沧然一笑,“只怕是圣主容不下我……”

    青辞神色一顿,挥袖负手走到桌案前,轻飘飘地递来一句,“看你表现。”

    随即又朝着外面吩咐了一声,“带她回去更衣沐发,整衣束冠,等伤势好了以后再到玄灵殿当值。”

    外殿的跪地候着的晓晓生这才怂着脖子跑进来,扶着伍依依穿上往殿外走去。

    等到殿门关上,青辞似是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往右一晃,不慎绊倒旁边的椅子,只手撑在桌案,捂着胸口,面容惨白。

    目光顺着窗外凝望了许久,才恋恋不舍收回了视线。

    一低头,金针划过掌心,鲜血滴了一地……

    *

    伍依依随着晓晓生回到雅桂苑,呆坐在窗口旁的竹榻上,失神望着廊檐下的桂花枝,久久不语。

    晓晓生守在屋外,侍女婆子替她备好热水,请她沐浴梳发,被伍依依赶走了。

    侍女婆子看了看伍依依,不敢说话,也不敢离去,还是晓晓生进来让她们先退下,去备好午膳再来。

    跟伍依依相处过一段时间,晓晓生也琢磨出她的一点脾性,无论何时,她是不会辜负吃饭这件事的。

    “姐姐,用不用先上药?”晓晓生挎着药箱进来,里面的药都是圣主派人送过来的,叮嘱他一定要提醒伍依依记得上药。

    晓晓生汗颜,这哪是他能劝得了的呀!

    伍依依没理会,晓晓生进而走近,低声说道,“姐姐得顾好身体才能报仇嘛,先上药吧。”

    “又死不了,怕什么。”她冷冷地回道,堵得晓晓生一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