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生收回视线,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颜洺。

    “离空师弟来信说浮阳城出了点意外,松阳他……似乎有背叛盛光派的嫌疑……”

    颜洺打开信看了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魇魔……”

    “师尊说什么?”

    颜洺将信递回李道生手中,负手思忖良久后说道:

    “本尊明日起程前往浮阳,门派中的事务暂且交由你打理,暂时不得让任何人接近霄云顶,有什么事用传音符给婵婳送信,她会转达给我的。”

    李道生随之看了眼婵婳,她低垂着头,没什么表情。

    “是,师尊。”他漫不经心地应道,一息之间眸光闪过千百种情绪。

    “对了,师尊,罗都那边传信来,说是梁宣帝已经派薛大将军去往罗都,他们要亲自挑选妖奴。”

    颜洺深眸一沉,“他们又想要多少?”

    “上品妖奴五百,中品妖奴八百,下品妖奴三千,除此之外,他们还想挑几个驯妖师一同去往梁国。”

    颜洺听完一声冷哼:“他们的胃口是越来越大了!”

    李道生也深以为然,梁国这几十年从盛光派不知得了多少好处,单说这妖奴一事,恐怕就白白送过去不下万只。

    偏偏那狗皇帝不识好歹,还想将霄云顶归入他国国土,统领盛光派,让师尊成为他的臣下。

    师尊是何等身份,怎么会任由一介凡人对他驱来喝去!

    “师尊,梁国近些年靠着罗都驯养的妖奴,打了不少胜仗,如今已是七荒中最强悍的一个大国,我们若放任它继续壮大下去,恐怕是在养虎为患啊。”

    颜洺抖抖衣袍,信步往前,一脸尽在掌握的泰然神情。

    “你放心,谁是虎还不一定!”

    李道生将颜洺送到房间,悄然而退,离开时望见院门口立着的婵婳,面色略有迟疑。

    想了想,还是将藏在袖中许久的伤药递给了她。

    “受伤了怎么也不上药,若是耽误了师尊的任务,岂不是又要受罚了。”

    他话中冷漠疏远,但语气却显得轻缓温柔。

    “小伤无碍。”婵婳冷冷地答道,从始至终眼神没有看过李道生。

    李道生也早就猜到是这样的结果,暗暗苦笑一声,将药瓶塞到婵婳手中后快步而去,甚至有点像是仓皇而逃。

    婵婳将药瓶捏在手中,半晌后掌心火光微闪,随着一阵清风滑过,带走了她手心中的灰烬。

    *

    用了两三天侯三的药,青辞的伤也痊愈得差不多了,腿上的伤口开始愈合长新肉,眼睛上的伤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就是他的腿力气没有全然恢复,不能长时间地在支撑他站起。

    伍依依和青辞商量了一下,明天一早准备起程回伏魔山。

    魇魔的事情还没处理完,也不知道江蓠回来了没有,玄灵宫里就剩大长老一人主持着,伍依依也不放心。

    不过,在青辞养伤这些天,伍依依也没白白浪费时间,抱着他整天在城里瞎转悠。

    哪里有热闹,她就往哪儿凑!

    恍惚间,竟有种回到当年的感觉。

    “我说阿辞,你变成人的时候不敢跟我出来玩,如今变回狐狸了倒是胆子大起来了啊!”

    伍依依望着面前机灵地立着耳朵的青辞打趣道,心里暗自琢磨着,要是以后她再想出来逛,就把青辞变成狐狸带在身边。

    青辞圆溜溜、清湛湛的眼珠闪了又闪,最后还是默默耷拉下耳朵,将委屈埋在心里。

    他是不喜欢待在人多的地方,但他更想陪在伍依依身边。

    可他是妖,从前每次跟伍依依走在一起,旁人总会投以怪异的眼光,有时候,甚至还会给伍依依添麻烦。

    所以后来,他就不敢再跟她出去逛街了。

    以前她每次回来都会给他讲外面的趣事,她说得滔滔不绝,一脸的欢呼雀跃,讲得他都有几分心动了。

    所以,他以为没有自己陪在她身边,伍依依会玩得更开心、更自在。

    可是,这两天相处下来,青辞觉得有他陪着的时候,伍依依会更欣喜。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正想着,门外的敲门声响起。

    伍依依嘟囔了一句:“这么晚了,还有谁找我……”

    边说边走过去开了门,侯三那尖锐粗蛮的声音像群蜂般撞进耳朵里,伍依依一整天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伍姑娘,你们要走了啊,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

    伍依依掏掏耳朵,不耐烦地说道:“跟你说干嘛,又不带你走!”

    “我是不走,但是小狐狸的药还差一天呢,若是少用了一天的药,毒素没有清除干净,恐怕会留下病根儿……”他瞥了一眼伍依依的神色,又补充了一句,“腿废了也不一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