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乔老爹出城来的路上,江蓠在他的口中打听到,原来浮阳城严防死守的人正是伍依依。

    南宫胥好像知道伍依依要从外面回来一样,早就派人把浮阳城周围的路都封了起来。

    江蓠想了想,伍依依回来也不过是这几个月的事,连玄灵宫的妖都不知道她回来了,南宫胥凭什么知道?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南宫胥对她没有兴趣,他的目的只是想抓到伍依依,那之前出现的那个老和尚就不是南宫胥派来的。

    晓晓生说他们用的咒法很可能出自盛光派,可盛光和南宫胥不是一伙儿的吗?他们之间闹矛盾了?

    这又跟伍依依有什么关系?

    “麻烦死了,我最不会动脑子了!”江蓠烦躁地扯了扯发揪,满脸哀愁。

    要是依依在就好了,她最会处理这些乱成毛线团的事情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此刻说不定还等着自己去救呢!

    “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江蓠重新振作,瞪着盛阿墨叫道,“回玄灵宫,实在不行,我把你扔给他们换消息得了!”

    “欸?你这话什么意思?江司史,等等我,再商量商量呗……”

    盛阿墨哀声连连,追了几步,又想起晓晓生,跑了回来。

    “别以为我会放过你,哼!”

    他牵起绳子,拉着晓晓生一起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吼道:“江司史,不然我们可以用这个奸细换消息啊……”

    伍依依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梦里有一只比人还高大的野猫,戴着张人皮面具,一对阴沉沉的猫眼瘆得人心中发毛。

    它吹须瞪眼地蹲在伍依依身前,然后她坐了上去,周围的景象开始飞速地移动。

    一条两人宽的狭长甬道直往地底下钻,阴冷潮湿的气味越来越浓重,陡然一股寒风回旋,伍依依整个人趴在猫背上,一阵天旋地转后再辨不清方向。

    “小伍。”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凌厉的风声停了,一声久违而熟悉的呼唤出现。

    “小伍,过来。”

    伍依依的头仍旧晕晕乎乎的,眯眼望过去,隐约看到颜洺的身影。

    他一身玉白青衫,腰间系着一条暗蓝色涡纹锦带,长若流水的发丝轻垂而下,黑色的眼眸波澜不惊,藏着万千温柔。

    有那么一瞬间,伍依依以为回到了当年,她差点在雪地中被冻死,迷蒙之际望见了颜洺。

    那一刻,颜洺高大挺秀的身姿彷如一棵立于雪山之巅的古松,坚贞、柔韧,带给人满满的踏实感。

    “……师父。”

    “嗯,过来小伍。”

    颜洺伸出手,朝前走近一步,板正的嘴角显出一两分温柔。

    伍依依看着那只手,目光涣散,怔愣了许久。

    “怎么了?”

    他边说着,边朝前走。

    正要碰到伍依依的肩膀时,她猛地起身闪过,指间露出一点金芒闪闪的针锋正对着他的眉心。

    颜洺眉峰轻皱,温雅俊逸的脸上不动声色:“小伍,你做什么?”

    伍依依嘴角微勾,一丝轻笑溢出。

    “颜洺,我说过,你欠我的,欠阿辞的,我都会一一讨回来!”

    他眉心的褶皱更深了些,不过语气依旧平稳,“我知道,你对当年我逐你下山的事很介意,但你当时被妖蛊惑,是非不分,我也只是想帮你。”

    “帮我?”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将我逐出盛光,脱离了你们毒巢,也确实是在帮我。”

    “我是想让你下山看清妖奴们的嘴脸,等你知道他们有多可恶的时候,你就会懂得为师的良苦用心!”

    他忽然缓了神色,一脸爱惜地看着伍依依,叹道:“是为师疏忽了,没想到你遇见了那只狐狸,他引诱你陷进深渊,顽固不化,不知悔改!”

    “不过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为师知道,你本性良善,虽是走了偏道,但只要稍加引导,你还是会回来的。”

    “小伍,你放心,这一次,师父不会再抛下你了……”

    说到最后,他瞳眸微张,脸上露出一丝懊悔之色。

    “不用了,你我师徒情分已断,就算我已经误入歧途,也不需要你救,更何况错的并不是我,而是你——颜洺。”

    听到他说这些时,伍依依的心情很复杂,恨他但又存有一份愧疚。

    如果不是她造出心灯,颜洺纵然有野心,也做不出如今惨无人道的事。

    不过,他上次伤青辞伤到那般惨境,这笔账,伍依依不跟他算清楚,也是怨气难消。

    一边是愧疚和失望,一边是恼怒和怨愤,伍依依的心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一样,焦急难耐,又无可奈何。

    “你能这么说,是因为你还没有醒悟。”颜洺眸光瞥向伍依依指间的金针,悠闲从容地说道,“没关系,作为你的师父,我会治好你的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