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歆脱鞋,小心翼翼地窝进被窝,安安静静地躺着。

    却在翻身的时候,手摸到一个冰凉的东西。

    她身体微微一顿,把那个东西拿出来,放在眼前。

    一个银手链,像关押犯人的铁链样式。

    唐歆见过,颜婷婷一直戴在手腕上。

    还记得之前她带她海滩,要去海边玩水,她让颜婷婷把银链子取下来,可颜婷婷却说,这个银链子,她生来就有,无论用什么方式都取不下来。

    她以为她开玩笑,没想到后来她亲手试图取下来,可每一次,每当要成功的时候,银链子就会缩紧,将颜婷婷的手腕牢牢禁锢住。

    自那以后,她也就相信了,这个银手链真的取不下来。

    她在网上也查了许多方法,都不管用。

    唐歆握着手里的银链子,再度湿了眼眶,骗子,明明就能取下来。

    她从被窝里起身,却在这时,窗外突然吹起了大风,将窗帘吹得翻飞。

    突如其来的明亮,唐歆不适的抬手遮眼,等适应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准备关紧窗户,可是,外面的风又刮起来了。

    “唐歆…”是熟悉的声音。

    还有一个熟悉的拥抱。

    唐歆愣了一会儿,竟然抬手摆出拥抱的姿势,然而到处看,却没有看见一个人。

    只有手里的银链子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她低头看了看,一个不好的念头飞速在脑海里闪现。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握着银链子的那只手不停地颤抖。

    她想哭,却不知道为什么哭不出来。

    心脏阵阵抽痛,她抬手抓紧胸口,身形不稳地摸索着跑出租房,却在开门的时候,碰到上来看望的房东。

    房东看她脸色苍白,有些吓到了,“唐小姐,你没事吧?”

    唐歆眼神有些恍惚,木纳地摇了摇头,却将一张卡给她,“这间房,我要帮她无限期续租,这是定金。”

    房东一听,乐坏了,连忙收下,“可以可以,我一定给颜小姐好好留着。”

    唐歆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扯出一丝微笑,轻声道:“婷婷,你肯定只是婚前焦虑症,想出去走走,你会回来的,对吧?那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我怕等太久,婚纱上了灰。”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晚点也没有关系,我会一直等着你,等你回来和我结婚。

    可是…你一定要回来,我不想见不到你,那样的话,我会抗不住的。”

    说完,她已经哭了,但她仰着头,不让眼泪落下来,然后提着包转身下楼离开。

    房东看着她这一系列迷惑行为,特别懵逼。

    唐歆说到做到,她一直在等颜婷婷回来。

    而且每一个月都会回租房看一看,或住上一晚。

    起初,是一个月一次,可是一年过去了,颜婷婷依旧没有回来。

    她想或许这样的频繁上门,颜婷婷焦虑症更严重了。

    于是,唐歆改成一年一次,但总会派人去颜婷婷的房间打扫,不落一点灰。

    第二年,她收到了颜婷婷寄来的信。

    颜婷婷在信上说,她还没有玩够,不想那么早结婚,她搬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这里有时候很黑有时候很白,但很安静,没人打扰,她让唐歆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她回来。

    唐歆读完信,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她就知道,婷婷只是婚前焦虑症而已,她一定会回来的。

    接下来,此后的每一年,她都会收到颜婷婷的来信,但署名始终是空的。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

    这一年唐歆的爸爸生病了,她继承了唐家的产业,每天公司医院家里三头跑,实在抽不出时间,于是去颜婷婷的租房改成了五年一次,每一次,她都会待上好一段时间。

    同年,秦佬去世,她前去吊唁。

    第十年的时候,唐歆更加成熟有韵味了,而是事业有成,成了圈内无数人的女神,求娶她的人无数,却一一被她回绝,而回绝的理由就是:我已经有爱人了,她正在远方,我在等她回来。

    可大家却以为这就是托词,他们不懂,唐歆也不会解释。

    第二十年的时候,唐歆老了,保养的再好,眼尾纹和法令纹也很明显,为了不忘记颜婷婷的样子,她每天都看一次颜婷婷的照片。

    这一年,许爸爸去世了,许青槐完全接手了许氏产业,并在半年后和秦墨骁领养了一对十岁龙凤胎兄妹。

    颜婷婷想着自家父母一直盼望抱外孙,也领养了一个孩子,虽然是个男孩,眉眼之中却和颜婷婷很像。

    第三十年…第四十年,唐歆还在等。

    第五十年的时候,唐歆已经年过古稀,但却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收养的孩子也已经有了一个一岁的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