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哪怕多走一步,逃生的希望也能多毫厘。

    在提升境界中痊愈的肺腑再次刺痛,呼吸中是难闻的铁锈味。

    前方什么都没有。

    可陆韵见到的是无形的罡风,每一步,都是行在悬崖边上。

    她能听到下方深渊在怒吼着,她能感受到狂风抓住她的衣摆拉扯着。

    下来!

    快下来啊!

    该死之人何苦挣扎啊!

    无数魔语在脑海中回荡,一声声,想要带着她走向灭亡。

    行差踏错半步,便会摔得粉身碎骨。

    可她不能错!

    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的后背,压的她想要弯腰苟活。

    可她没有。

    她挺直脊梁骨,哪怕在这过程中,她听到骨头挤压碎裂的声音也不曾示弱半分。

    再有一步,再来一步。

    她就能走出这墓室。

    一双清目中带着宁死不屈的倔强。

    她嘴角流出血色,四肢呈现诡异的扭曲。

    半步,近在咫尺,却相隔天涯。

    陆韵垂在边上的手指轻颤,寒江雪出现在她的手里。

    这把脾气傲慢的剑,此刻乖巧被主人握着,就连那寒意都收敛的分毫不见。

    陆韵将剑插入地面,以此支撑自己的身体。

    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寒江雪身上。

    寒江雪的悲鸣仿佛昭示着她命运的重点。

    可她绝不停止。

    咔嚓……

    腿骨断裂。

    可这半步,陆韵终究迈出去了。

    也在她迈出墓室的那一步后,周身那骇人的威压彻底消失。

    五感归于自己,所感如春风和煦。

    她听到一阵笑声,是小童的声音。

    “啊爹,你别吓唬她了。”

    孩童的声音清脆悦耳,在陆韵耳中是希望的曙光。

    她低头,面白如纸,气喘如牛。

    可她所见,身上没有半点伤口,四肢乃至脏腑都完好无损。

    唯一损耗的,就是心神。

    顿了顿,陆韵心中轻叹。

    果然啊,自己的垂死挣扎,在他人眼里也只是无聊的戏耍。

    陆韵不再犹豫,她收剑转身弯腰行礼,动作一气呵成。

    “藏剑宗弟子陆韵,见过黑山一族的前辈。”

    “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陆韵不是多嘴之人,可她这会还真想问问大师兄,在这种情况下该说些什么好听的话,来讨眼前人开心啊。

    行礼的陆韵,目不斜视,橡根木头一样立在那里。

    那人不说话,陆韵就保持这个姿势。

    对方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久,自己和凤玉瑶那两人都未曾发现。

    若非对方最后主动现身,自己到死都不知道刚刚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

    索性丹田中那碎片比自己还要狡黠。

    藏剑宗中无人发现。

    这位前辈的实力,根据对方故意透出的威压略微判断,该是在大乘。

    比自己师父还要高一层,和掌门相比谁人在上她不知。

    可掌门没发现她丹田中的异常,眼前人应该也看不透。

    至于无拙。

    这把剑藏得并不缜密,自己取剑时对方没有阻止,应该也不会因此而降罪自己吧。

    陆韵又想叹气了。

    她就来个古城找个东西,好不容易断了和凤玉瑶之间的因果,却差点落到和原文中无二的地步。

    幸好她刚刚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啊。

    多说多错。

    再度谨记的陆韵面上愈发恭敬。

    “行了,起来吧。”

    那人终于开口。

    陆韵直起身看向那两人,所见情况和她猜测无二,神色还算镇定。

    “啧,你倒是聪明。”

    角落中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

    矮个子的那个小童,正是陆韵在黑市中见到的那个扔藏宝图的。

    至于另外一人。

    身材魁梧,面容粗狂充满野性。

    这是故事中黑山一族的后人,也是后来发话的人。

    声音带笑,那双眼沉寂到陆韵在其中看不到什么情绪。

    对方背着手,看着自己的感觉,像是在看一只讨人厌的小耗子。

    思量诸多,陆韵微笑不语。

    她接不上话啊。

    “哼!”

    见陆韵这态度,那人招招手,陆韵便只能重新迈入刚刚好不容易逃离的墓室中。

    “你既然猜到了,那就说说吧。”

    这话前言不搭后语的,陆韵听闻并未惊讶,她沉默片刻,哑然开口。

    “当年黑山一族的消失,是因为我们这些修士吧。”

    似是疑问句,可陆韵心中有所答案。

    “消失?”

    “小丫头你倒是挺知道避重就轻的。”

    “刚刚胆子不是很大吗,现在怎么不敢说了。”

    嗤笑一声,男人走到那棺椁面前。

    他伸手,掏出那尸体嘴里的珠子,将其扔到陆韵的身边。

    珠子滚落到碰到陆韵的鞋子,宝物唾手可得,可陆韵依旧目不斜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