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

    裴憬柔声唤着。

    凝着这张小脸,细瞧瞧竟越长越回春了,她眼中娇媚,却又迷离破碎。

    往下一眼,就能看见那因他被伤的玉指,尽管上了药,还是渗着血。

    “我错了。”

    那时他究竟是如何狠得下心来,惩罚她的。

    裴憬心生愧意,与年少时说的那般,杏花开了,他定来哄她。

    姜清妤只是垂着眸,忽然就不语了。

    “清清。”裴憬不喜她同他冷漠,又唤了声。

    姜清妤这才掀抬眼皮,微微看了他一眼,“裴憬啊。”

    “我们,和离吧。”

    裴憬难以相信地盯凝着眼前人,“可是气话?”

    他多了份耐心,想要让她解释。

    却只换来她的低荡荡的一声冷嘲。

    “我怀不上子嗣,又谋害你的孩子,裴母不喜,你也不喜。”

    “你还禁着我在这湘王府做什么。”

    “妾身无能,只求一纸和离书。”

    说着,裴憬望着她不仅自称“妾”,竟还要起身行礼。

    彻底震怒。

    “姜氏!”

    “本王劝你不要不知好歹。”

    裴憬有些失控地扣住她的双肩,双目猩红,充斥恨意。

    “我本以为你今日是想开了。”

    “如此看来,是禁足三月太轻了些。”

    “想和离?”

    裴憬将脸凑近她娇柔明媚的面容,咬紧牙关狠狠道,“姜氏,你这辈子都是本王的夫人。”

    “就算死,你也得死在湘王府!”

    此话刚落,一脸阴鸷的湘王裴憬,大手上移,狠狠抑制着面无血色的女人脖颈,有那么一瞬竟想要掐下去。

    而她笑的荡漾,满眼嘲弄。

    最后,裴憬被她气的快要窒息,无奈带着满腔愤恨,一甩袖袍离去。

    门边的流嬛和萧习大气不敢喘一口,生怕惹到现在的裴憬。

    那道冷风拂过,流嬛赶紧走到姜清妤的身边。

    萧习不解拧眉,跟随裴憬原路返回。

    “夫人,您这又是何苦?”

    流嬛看不下去,心疼地朝她说道。

    姜清妤轻瞥一眼流嬛,淡淡道:“我累了,想休息会儿。”

    “你退下吧。”

    流嬛长叹了口气,拿这样的夫人无可奈何。

    明明只是低头服个软的事,怎的闹成这样。

    流嬛不懂。

    姜清妤躺下来,缓缓合了眼准备休息会儿。

    那庭院杏花开,不过是她略施法术。

    为的就是现在的效果。

    往日原身只是执拗,到底太爱裴憬,只会跟自己过不去郁结于心,甚至不会提和离半个字,原身也害怕真被休了。

    但姜清妤不一样。

    裴憬这样的男人,必须得叫他将自己记得深刻,要让他知晓,她姜清妤,只是她,无人可以取代。

    越恨就越爱,越得不到就越想得到。

    这样,裴憬不想想她,都得时刻记着她。

    最好,记得再深再深些。

    -

    夜深静谧,大雪渐缓,只剩雪絮点点。

    雪压竹枝,小径幽篁。

    隐蔽亭处,八仙桌上黑白分明,二人对弈棋局。

    裴憬举棋不定时,烦闷潦草落下白棋子。

    坐他对面的男子一身金边暗纹鹤氅,样貌不凡,孤清出尘。

    漆黑如墨的发垂落,又若缎顺溜,随着凉风微微飘起,依然无法使他脸上有一丝动弹之意。

    英挺剑眉下却有一双深蓝异瞳,眸底暗藏锐利与锋芒。柔清月光映着他模糊轮廓,却不难可见其玉树临风。

    棋布错峙。

    他修长的两指夹着黑棋子,思量一瞬,落子无悔。

    裴憬望见这一步棋,瞬间泄了声气,他输了。

    “还是秦兄棋高一着啊。”裴憬摇摇头有些惋惜。

    秦晟垂目,削薄的唇轻抿,“裴兄今夜这对弈,似乎有些心急火燎。”

    “府内生了事?”

    “唉,果然什么都逃不过秦兄的火眼金睛啊。”裴憬松懈下来,幽声道。

    “还是我那夫人的事……”

    裴憬说了好些,秦晟只注意到了一句。

    冬日大雪纷飞,院里杏花却开的恣意。

    这不寻常。

    “改日你见了我那夫人,就都明白了。”裴憬一想到姜清妤对他的态度,就恨的想死。

    连“和离”二字她都说得出口。

    秦晟蓝瞳一凝,其中深意令人考究。

    他忽然突兀道:“择日不如撞日。”

    裴憬怔住,觉着秦晟说话有些诡异古怪。

    秦晟微眯,睨着裴憬瞧他的眼神,唇边轻扬了道弧度,隐于暗色之中。

    沉了半晌声。

    “我想明一早就去见见那奇景。”

    “裴兄,可否?”

    裴憬听完整后,打消了内心的不安疑虑,爽朗一笑。

    “随候尊驾。”

    第54章 王府不受宠的正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