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两个孩子……连女儿都不能让他通融,更何况两个外孙?既然如此,那就全断了的好,他想爬上去,势必要牺牲一些人,包括他的两个孩子。

    没有夏家提防使绊子,用夏氏的嫁妆疏通,又有戴家提拔,他的仕途能顺利许多。

    -

    怕有官员跟夏潭报信,然后压下这件事,邹鸣闹出的声势极大,被无数百姓看在眼里,逼得京城知府庄信不得不直接派人去夏家请人对峙。

    若是一般案件,自是知府先行审理,调查出了证据之后再于百姓跟前升堂。

    但这次苦主就在来这里,而且还带了不少人证。证明夏家确实在打压他,让他无法在京教书,返乡后还断了他右手。

    听着邹鸣的哭诉,后面一部分百姓义愤填膺,他们最厌恶的就是这样仗势欺人的人家,觉得夏家太过可恶,竟然会因为孩子不学好,迁怒到先生身上。

    那些读书人们的脸色更加难看,夏家这般行事,完全是藐视读书人,若是其他人家都这般行事,他们日后还教不教书了?

    蒲宣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少,夏家一直保护着他,不想让他面对那些是非。

    这也导致在外人看来,夏家跋扈无礼,自家孩子不学好,就迁怒教书先生,断人财路、前程,如今又没了右手,如此一来,大部分人都站到邹鸣那边去了。

    知府庄信坐于公堂上,他和夏谭同朝为官,自然知道他的为人,极为方正,此事想来另有隐情。

    想归想,但言语上,庄信不能偏向夏家一分,一旦被百姓认定他们官官相护,那就真的棘手了。

    “汝之言可属实?”

    “大人,人证在此,学生如何敢欺瞒?”邹鸣立在堂上,声音悲戚。

    “此次汝控告夏家,本府已让人去寻夏家父子和相关人等,是非曲直,自有公断。”

    本来此事应该押后再审,但外面的百姓太多,只能叫人过来问话,至少得让百姓先听一听两方之言才行。

    一部分百姓听到这话,渐渐安静下来,能来府衙看知府断案的,都不是无脑之辈,有些事,还是等人来了分说清楚才行。

    倒是另一些人,他们是被邹鸣带着来的,一心偏向邹鸣,心里焦躁不安,恨不得知府直接判刑。

    趁此机会,庄信先派人去各家打听,还有夏家那里,女眷不能过来,但他们却能派人去录供。

    -

    季氏先一步得到了消息,一把把桌上的茶杯扫了下去:“天雷怎么不劈死他,竟把小生拉了出来。”

    “婆母,公爹他们会不会有事?”

    季氏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们虽让人阻拦他教书,但并未做旁的,只是现在不说出个能让百姓信服的理由,夏家的名声,定会受损。”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把人准备好,你先带着小生、狸奴进屋子里去。这次,恐怕得让小生身边的人过去佐证。”

    “那小生呢?他们会不会让小生也去?”舒氏追问道。

    “要是那个老王八羔子死咬着小生,硬让小生过去,我们阻拦不得。”

    “小生天资过人,如果能在公堂之上表现出他的天资,夏家便有人打压人的理由,夏家无恙。”

    话虽如此,季氏还是不想让小生过去,被人议论点评。

    “婆母,当初你们是不是想过……”舒氏见婆母想的这般周全,恐怕不是一日两日之功。

    “自然,当初见小生哭喊着不读书,且因为读书吓晕过去时,我就恨不得那人身败名裂,只是打压难消我心头之恨。”

    “但你公爹那人你也知道,最是迂腐,竟想去公堂,若不是考虑着小生,哪由得这人告状啊。”

    季氏神情愤恨,他们这边被束了手脚,结果让那人抓住了时机。她先让人去请王大夫,小生的情况,王大夫知道的最清楚。

    随后又让小生身边伺候的人过来,特别是砚青砚亮,他们是小生的小厮,小生读书时,两人就守在身边,最熟悉那人是如何“教导”小生的。

    白露带着这些人前往京城府衙,挤开外面围着的一众人,走了进去。

    “堂下何人?”

    “奴婢是蒲宣少爷的乳母成氏,这些都是伺候蒲宣少爷的人。”白露跪在公堂中央回答道。

    这时夏家两兄弟和蒲石一起赶来了,至于夏谭,国子监离京城府衙较远,一来一回,便耽搁了一会儿。

    因为白露她们已经进去,两兄弟只能在旁等候,冷着脸面对外面那些人的目光。

    “对于我们,邹先生怕是熟悉的很吧!”白露看着邹鸣,恨不得上去打他一顿。

    “学生自然熟悉,当初这两个孩子常伴蒲少爷读书,但他们都是和夏家亲近之人,所说的话,如何能成为证词?”邹鸣看着这些人,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心虚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