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初阳小脸皱着,眼泪汪汪,“不去医院,嗝……去医院会死的。”

    姜棠只能轻哄,“不会的,我们治好病就回来了。”

    “然后我们以后都不做危险的事了,我们回家。”

    “以后哥哥要是再做危险的事,我们就骂他好不好,这一次,如果他好好的,那我们就大度一点,原谅他。”

    怀里的小家伙声音恐惧,“才不是,嫂嫂,爸爸去医院之后,我就没有见到过爸爸了,然后他们都告诉我,爸爸没有了。”

    “不要锅锅去医院好不好。”

    爸爸也是去医院就没有的,他怕哥哥也没有了。

    姜棠僵住了,她没有想到,小家伙才四岁,他爸爸没的时候也不过才三岁,应该是所有人都以为小孩子不记事的时候,小家伙既然记得清清楚楚的,害怕哥哥也没有了。

    不许人去医院。

    姜棠只能把小家伙紧紧的抱在怀里,祈祷秦宵不要有事。

    “哥哥就是去看看,我们马上过去就能看到他没事儿的。”

    秦初阳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的,“尊的吗?”

    姜棠勉强扯出笑,轻轻点头,“当然了。”

    那个男人那么高那么壮,肯定会没事的。

    小团子在她怀里抽泣,姜棠自己都六神无主了,只能胡乱的安慰怀里的人。

    汽车一路疾驰到了县城医院,姜棠抱着小家伙就往里冲。

    在门口见到了张和田。

    “嫂子。”张和田看到姜棠,立刻走上前,脸上带着疲惫和担忧。

    姜棠怀里抱着人,哽了哽道,“怎么样?”

    她心里害怕极了,居然害怕从张和田的嘴里听到答案。

    张和田低着头,眉头紧皱,“宵哥还没醒,现在进手术室了,他被压到了,现在还不清楚具体哪里最严重,只能等。”

    他抬头看着姜棠,“走吧,嫂子,我先带你过去。”

    姜棠被他的话砸蒙了,呆呆的跟在他后面,机械的往前走。

    明明之前就知道很危险的,明明知道不安全的。

    她一阵恍惚,跟着张和田走到手术室。

    “嫂子,宵哥会没事的,你别担心。”

    现在这样苍白的宽慰安抚不了姜棠。

    她呆呆的望着手术室的门,八十年代县城的手术室环境照样简陋,更让她多了一丝恐惧。

    秦宵早上还和她认真告别,明明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怎么就出事了呢?

    她愣怔的盯着手术室,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秦初阳被张和田抱着,已经哭累了,肿着眼睛睡着了。

    秦宵在书里做完工具人之后就下线了,她不知道对方最后怎么样了,但是,如果没有了她没有了初阳,她不知道秦宵还会不会躺在里面。

    心脏的抽痛也直白的告诉她,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本书里的几行字,有血有肉,会面临危险,也有可能会死。

    姜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虚空,脑子里空空如也,指尖狠狠的掐着手心,甚至感受不到掌心的疼痛。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姜棠还没反应过来,张和田抱着秦初阳迎上去。

    她才僵硬的歪了歪脑袋,动作迟钝的跟上前。

    “医生,怎么样了?”

    老医生轻叹一口气,“病人还处于昏迷状态,我们只查了他身上的伤,腿部断了,做了手术,恢复情况等他醒过来之后才好做判断。”

    “什么时候他能醒过来。”姜棠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

    “这个不好说,不过如果恢复得快的话,会早一点恢复意识。”

    老医生说完就离开了。

    没一会儿,躺着的男人从手术室里被推了出来。

    姜棠就看着那个男人,站起来高她一个头的男人,现在静静的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总是凶巴巴要吃人一样的眼神,这时候紧紧的闭着。

    她跟着床车一起进了病房,随后低声道,“和田,你帮我守着他,我先去缴费。”

    说完姜棠跑出病房,去把钱交了才回到房间。

    坐在床边,盯着一动不动的男人。

    声音嘟嘟囔囔地,软声软气带着哽咽,“都……都说了,不要做了,早知道我才不考虑那么多,这么危险,就应该给他都举报了。”

    “明明应该不会出事的,都怪你。”

    姜棠胡言乱语,揪着秦宵的被单,忍着没有哭出来。

    王其磊慢吞吞的从外面走进来,看着坐在秦宵旁边的姜棠,走到她旁边,满脸愧疚,“嫂子,对不起。”

    姜棠歪头,轻轻摇了摇头,“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也不想这样的。”

    王其磊瘪着嘴,满脸悔恨,在姜棠面前低着脑袋,“宵哥本来都没事的,是为了拉我,把我拉出来的时候,被砸下来的木头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