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失去意识之前,他把磊子拽出来,没来得及推开砸向他的木头,伴随着一阵剧痛,他晕了过去。

    他的腿……

    男人面无表情,绷紧的身体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在等着宣判。

    老医生皱了皱眉,“没事,恢复得好的话,以后不会有什么影响。”

    “在康复之前尽量少做一些伤筋动骨的体力活。”

    他这么说,但是也知道很多民众身不由己,根本不会听。

    男人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

    姜棠笑着感谢医生。

    医生离开病房,姜棠才重新坐在床边。

    秦初阳瘪着小嘴,要哭不哭的,“锅锅,你痛不痛。”

    秦宵瞥了一眼弟弟,声音冷下来,“秦初阳,男子汉!”

    小家伙咬着小牙齿,把眼泪憋回去,攥紧拳头,“男子汉,不哭哭。”

    “你怎么还是这么凶!”

    姜棠皱了皱鼻子,秦宵怎么刚醒过来就凶巴巴的。

    “初阳还那么小,他有哭的权利。”

    这样说着,她的心其实也放松下来,起码还知道凶人,应该没什么事了。

    秦宵面无表情,越过几个人,看到最后面的王其磊,低声道,“磊子,我没事。”

    王其磊大大咧咧的抹了把眼泪,狠狠的点头。

    秦宵偏头看着张和田和文娟,蹙了蹙眉,“用不着这么多人守着我,你们先回去。”

    张和田跟文娟对视一眼。

    姜棠也在旁边道,“没事儿,这里有我,你们跟着守了俩天,现在他醒了,肯定没事儿了。”

    姜棠咧出笑,“你们回家去还能帮我去看看家里有没有被姜家人打劫了。”

    张和田这才点头,带着文娟走了。

    姜棠转脸,望着男人的脸,声音低低的,“你饿不饿?”

    秦宵还没说话,王其磊扬声道,“宵哥,你们先说会儿话,我去帮你们买点饭回来。”

    说完之后就往外跑。

    秦宵盯着面前的小姑娘,说出口的话却是没有那么柔和。

    “难过什么,我要是有事,你不是就带着初阳去首都?”

    姜棠眨了眨眼,没想到自己胡乱说的话,会被男人听到,她垂着眸子,“哼!”

    现在男人醒过来了,她怂巴巴的,敢怒不敢言。

    这家伙还伤着呢,就敢威胁她。

    秦宵眼底晦暗一片,低低的笑出声,盯着女孩瓷白的脸,嗤笑,他好像比他爹要幸运。

    盯着女孩儿怂巴巴又不服的表情,秦宵咧了咧嘴,“没事了。”

    姜棠这几天紧绷着悬在空中的情绪,猝然就松懈了。

    好像埋在心里的压力瞬间就没有了。

    她声音低低的,“以后再也不进煤窑了,好不好。”

    秦宵心脏里的暖流涌入了四肢百骸,沉声点头,“嗯。”

    他真的答应了,姜棠乌黑的眸光里带着不可置信,又眨了眨眼,没料到这男人真的会听她的,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嘟囔,“你要是有事,初阳会伤心的。”

    “还有我。”姜棠喃喃道,“家里的钱都快没有了,你要赶紧好起来去挣钱。”

    她肯定不是为了别的,都是为了小钱钱!

    见男人没说话,姜棠胆子更大了几分,“我这些天在丽姐那里做饭,她家里有煤气还有电冰箱,我本来要存钱买一个在家里的,现在你生病,钱都没有了。”

    她仰起脸理不直气不壮的控诉男人,“等你好起来,要挣钱给我买电冰箱。”

    “还有沙发,席梦思,都要给我买。”

    秦宵听着小女人的抱怨,还有要求,盯着那双乌黑的眸子,还有俏丽的脸,手指痉挛片刻,克制的低低应了。

    姜棠还等着他骂自己败家,凶自己呢,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就这么应了。

    她呆呆的盯着秦宵,手突地轻轻碰上男人的脸,小脸皱着,“秦宵,你没被压到脑子吧?”

    别把脑子给压扁了,糊涂了。

    她转脸望着旁边的小家伙,“初阳,你看看你哥哥坏没坏?”

    秦初阳眨了眨眼睛,“锅锅没坏,我以后也要给嫂嫂买电冰箱,都给嫂嫂买。”

    秦宵脸黑了,沉着脸盯着眼前的小女人。

    姜棠转头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松口气。

    翘了翘嘴,“你之前可是把钱都给我了,那就是我的钱,现在花了我的钱,以后要还我。”

    秦宵眉眼晦暗,“加倍还你。”

    也许是刚醒过来脑子还不灵光,姜棠伸出手,对着秦宵晃了晃,“拉勾。”

    秦宵:……

    男人冷着一张脸,有些艰难的抬起手,勾上女孩纤细的小指。

    姜棠满意了,“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说好了要加倍还给她的。

    女孩眼神期许的盯着自己,秦宵冷硬着一张脸漠然开口,“一百年,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