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母亲失踪,父亲坐牢,找不到什么亲戚,也没有村民愿意接管小拖油瓶,小沈翡才5岁,必须得去孤儿院才行。

    他不想去,一定又会挨打挨饿,以前赶海的时候他听村民聊过,孤儿院都是有缺陷的小孩,没人会管。

    于是小沈翡卖鱼的时候,抓住了一个常客老头的衣袖。

    老头冷冷淡淡,可平时总会多付钱,有时还给他带饭吃,小沈翡觉得他比父亲好多了。

    他抬起瘦得凹陷,但干干净净的小脸,眨巴着黑葡萄大眼睛,大着胆子问老头,能不能带他回家。

    后来,他跟着新的爷爷,离开了小渔村。

    他还有了个新名字,是爷爷赠予他的美好赞誉,小沈翡连字都不认识,不妨碍他为此高兴。

    他再也不是便宜的小鱼了。

    爷爷是御厨传人,年轻时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可惜阴差阳错得罪了人,沦落成四处逃窜的下场。

    他带着小沈翡,隐居到了一个山村,把毕生的本领都教给了他。

    沈翡学得刻苦,也有悟xin,学得非常快。

    他爱上了这份职业。

    活着这么苦,当然要用美食治愈。

    沈翡只念到高中毕业。

    成年后,他边照顾r渐年迈的爷爷,边在附近镇上的饭馆打工,把小破饭馆干成了知名隐藏美食打卡地。

    但没过两年,爷爷死了。

    沈翡背着他的骨灰,去了大城市打拼,他坐了很久的绿皮火车,在晚上八点来到城市最繁华的cbd。

    马路车水马龙,大厦灯火通明,街头人声鼎沸。

    沈翡找了个廉价的澡堂,抱着装着爷爷骨灰的背包,在大通铺睡了一晚。

    这是他扎根的第一晚。

    沈翡换过很多家饭馆工作,遇到的同事大部分都很好,可也碰见过嫉妒他晋升太快,恶毒下绊子的。

    沈翡记仇,能报复回去的就报复,不会太过分。

    可有些事,实在无力挽回。

    比如有人把他爷爷的骨灰盒摔破,灰白骨灰撒了一地,被风迅速吹拂飞散。

    沈翡在国际会议晚宴上表演失误,心里都没慌,迅速化解灵活应变,现在却手抖地停不下,什么解决措施也想不出来,跪在地上拢了半天。

    最后只剩薄薄一掌,灰白中掺了薄土。

    沈翡闭上眼,仰天用力深呼吸,收住眼泪。

    他买了个结实的小铁瓶,洗净擦干净,把骨灰装进去,在骨灰飘洒的地方磕了三个带血的响头。

    交了辞职信,再到厨房蹲守,把那人狠狠揍了一顿,打得对方满脸是血,吓得同事赶紧报警。

    沈翡蹲了半个月的拘留所。

    出来后他冲天竖起中指,无声地在心里说,他要跟这狗x的生活作对到底,死也要睁着眼死。

    工作很好找,沈翡淡定地开始新生活。

    “后来啊,好不容易混出头了,结果末世了,真无语啊。老天可能看我过得太惨,怕我下地狱咒他,赶紧把我送到星际来,哈哈。”

    沈翡无奈地闭眼,说着说着又笑了,笑容宽和柔软了许多,发自真心实感。

    沈翡从没跟人倾诉过,他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这些事情在他心底压了太久,沈翡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了个干净,苦闷情绪都释放了出来。

    痛痛快快,从未如此轻松。

    所谓的虫兽暗杀,势力倾轧,都是浮云。

    霍明渊俯身,揽着沈翡肩膀抱了抱,沉默而用力拍拍他后背,这是男人之间的安慰,沈翡很少经历,犹豫着回抱了下。

    结果霍明渊竟然抱着不放了。

    沈翡:……

    他被压得有点喘不动气,偷偷推了好几下,霍明渊慢慢起身。

    他站在床边,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句:“小厨子,你的精神力可能不是星际普遍存在的精神力,而是当初末世时代的异能,这二者其实存在差异。”

    沈翡点点头:“我也怀疑过,你为什么这么想?”

    霍明渊沉默了下,回道:“直觉吧。”

    沈翡:“切,明明就是想瞒着我。”

    霍明渊笑笑:“等我彻底搞清楚,会告诉你的,现在你不能思考太多事情,睡觉吧。刚才我用精神力屏蔽了信号,莱达什么也没听到,放宽心。”

    沈翡心想还挺周到,他都忘了这茬了。

    巴拉巴拉说了那么多,沈翡确实很累,脸颊陷入柔软枕头,沈翡心绪放松,眼皮渐渐耷拉下去。

    半梦半醒间,侧颈耳根被双干燥温热的大手缓慢抚摸,虎口和指腹、侧掌的厚茧粗糙,和母亲的有些像……

    感觉,要更温暖一些。

    沈翡不自觉蹭了蹭,陷入了沉睡。

    -

    沈翡在精神力检测中心躺了三天,转回了银河军校疗养中,继续躺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