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贵妃看出了皇上的犹豫,心里冷哼,开始添油加醋地说道:“皇上,宫规不可破,若是仅凭三言两语就宽恕了,那以后还有谁会坚守宫规呢?”

    皇后看不下去了,“贵妃这么说,可是对我们大鄢的孝道有质疑?”

    “姐姐误会了,我只是觉得这规矩不能这么轻易就破了。”

    “皇上自有皇上的考量,我们就别干扰皇上了。”

    皇后一句话就堵住了容贵妃的嘴,容贵妃只能不甘地瞥嘴。

    想救下陈蹊谨只靠姜知棠和陈蹊云并没有什么用,皇后想开口,可碍于身份始终在犹豫,好在姜丞相不忍看下去了。

    “皇上,老臣觉得,五殿下此事确实不足以死罪。况且今日乃是皇后生辰宴,应求个和气才是,望皇上再三思虑,从轻发落吧。”

    有了姜丞相的带头,所有大臣也开始附和着,纷纷觉得就这样赐鸩酒实在太过无情。

    大好的日子赐死自己的儿子,这绝情的程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并非父子。

    皇后小声道:“既然有这么多人为五殿下求情,说明大家都觉得这个罪定得不妥。况且,祭奠之事向来都是一种思念和敬重的表现,怎么会是晦气呢?”

    她叹了口气,“良贵人不是刚有了身孕吗?求皇上为这腹中的龙子想想,莫要做了折福德的事。”

    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落在皇上耳中倒是清晰洪亮,他看着皇后,意味不明地道:“既然皇后都不介意,那朕就依你们所言吧!不过——这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便罚你杖刑五十,禁足半月,你可有意见?”

    此话一出,姜知棠和陈蹊云倏地松了口气,不约而同地看向身后还在跪着的陈蹊谨。

    陈蹊谨的眼里划过微不可察的讽刺,苦涩地开口,“谢父皇不杀之恩。”

    好嘲讽的一句话。

    姜知棠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的刺痛更甚了。

    当大家都为陈蹊谨庆幸时,却没人注意到,皇上还和皇后说了一句。

    “皇后可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皇后手心泛起一股凉意,惶恐地低下了头。

    陈蹊谨独自离开御花园后,走了几步突然转身看着姜知棠。

    雪忽然下大了,一会儿的功夫就将俩人的头发遮住了。

    “怎么跟来了?”

    他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缥缈,夹杂着雪声传到她的耳边。

    她总觉得那缥缈中还夹杂着哭腔。

    低头踌躇着,缓缓走近,抬头注视着他瘦削锋硬的下颔。

    “我想陪陪你。”

    简单的几个字就像一颗石子落入湖中,泛起阵阵涟漪。

    他问:“冷吗?”

    “不冷。”

    她摇摇头,可他仍然伸手替她拢紧披风,看着她小小的脸埋在狐裘里,冻红的鼻尖翕动着。

    情不自禁地,他的手竟已缓缓伸向她的手,似乎还带些不确定的克制,指尖缱绻着,不敢触碰。

    姜知棠也注意到了,嘴角微扬,主动将手塞进他的掌心。

    得到回应的陈蹊谨愣了一瞬,而后紧紧地握住。

    俩人并肩走着,穿过白瓦红墙,踩着松软的雪。

    即便不作言语,但心里都在无声地彼此牵挂着。

    今晚的事对陈蹊谨来说,打击一定很大。此时,无声才是最好的安慰。

    她见惯了他的处事不惊,却从来没见过他无助和冲动的样子。她其实和所有人一样,以为他会妥协,可当他伸手去接那杯鸩酒时,她才明白,原来最看轻一切的人其实心里有最看重的东西。

    他不容人轻视它,不容人玷污它,更不能容忍有人将它毁坏。

    她一直以为,陈蹊谨于她而言不过是书中的角色,可随着相处她才知道,他明明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根本没办法将他视而不见,也没办法忽视她和他之间的羁绊。

    经历的一切也都是真实存在的。

    难过是,欢乐是,喜欢也是。

    或许,从他第一次为她挡下太子时,她就没办法只把他当作书中的角色了。

    走着走着,终于走出了皇宫。

    牵着牵着,终于回到了院子。

    停下脚步,心照不宣地松开了手。

    姜知棠叹了口气,“接下来半个月就见不到了。”

    陈蹊谨笑道:“没关系,只是半个月而已。”

    第117章 约定

    “你身上的伤好多了吗?”

    “好多了。”

    “可是,待会你还要挨刑呢,我担心……”

    “是啊!”

    陈蹊谨也跟着叹了口气。

    姜知棠抬眸,滴溜溜地说道:“不如,我去把侍卫买通了,让他们打的时候轻点?”

    陈蹊谨挑眉,“你舍得花钱?”

    “当然舍得!”她嗔怒道,说得她很小气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