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藤条在小木屋外头搭了个小棚子,然后用鲜花点缀屋顶,又处理了一些爽口的水果。

    算着时间,沈岚烟从烤炉里叉出烤盘。

    “哎呀!”

    小臂被掀起的热浪烫到,她疼地往后一窜,跌进一旁的小凳子里。

    沈岚烟的法术用得其实还不算得心应手,也不知道怎么召唤冷水,只能用嘴巴呼呼地吹。

    她习惯了照顾自己,赶紧跑到小屋外,就着小水潭,把手臂伸进刺骨寒凉的水里。

    又疼又冻。

    “嘶……”

    好家伙,留了一点烫伤,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又多了一块丑陋的疤痕。

    没事,沈岚烟又给自己施了几道治愈咒,把袖子拉下来,遮盖住伤疤。

    确认素饼的状态完美,她的心情又好了,甚至哼起了小曲。

    她决定再给杜亭云榨点梨汁。

    嗐,她这两辈子的厨艺全都贡献给杜亭云,这家伙要是今天再给她摆脸色,就真是不识好歹!

    杜亭云的那道灵力悠悠荡荡,快要飞到镜月阁山脚下时,忽然被一道强大的、突然扩展开的结界碾碎,最终被吸了进去。

    这道含了威压的结界自上空而来,几乎吸收了了方圆几公里内,空中所有的灵力。

    出云阁外,莫虚长老捋着胡子,与数名长老并肩而立。

    他精明的小眼睛微觑,忽见那出云阁的顶端,一道金光贯穿天地。

    一长髯老者自金光中,缓缓飞出。

    “天渺真人。”莫虚长老与其他众人,纷纷颔首。

    天渺真人踏着金光,缓缓飞落,化神期大圆满的威压压得众人冷汗涔涔。

    “唤寻安来,吾有话交代。”

    *

    沈岚烟百无聊赖地蹲坐在小木屋外面,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按理说,她离开以后不久,这个该死的杜亭云就该跟过来的,再不济说了戌时,总不能戌时过了半个钟头再来吧。

    沈岚烟等啊等,直到月亮在她头顶划了一道弧线。

    她怕素饼冷了不好吃,想办法用灵力给它保温,又给梨汁盖了层灵力薄膜。

    她坐到小板凳上,抬头望望天。

    天上星星千千万,御剑来来回回的修者也不在少数。

    就是没有杜亭云。

    他该不会不来了吧?

    沈岚烟咬咬唇:他既然答应了,就没有不来的道理啊。

    夜晚为大地铺上一层寒露。

    沈岚烟靠坐在椅背上,小藤屋顶上的花渐渐谢了,她洗好的水果也渐渐变黄,变瘪,失去了灵力的滋养。

    就连那些五颜六色的常明灯,她都懒得用灵力供应了。

    直到天边翻起鱼肚白,第一道晨光打在她的鼻尖上,沈岚烟才眨眨眼。

    她不由轻笑,有些失望。

    有些,还是很多,她不知道,只是有一种迟来的颓败感,在她心里下了一场夏日的闷雨。

    对谁失望,她也不清楚,可能不针对任何人。只是觉得自己做了这么多,竟然都是零回报,所谓天道,实在不可理喻。

    沈岚烟勉强从藤椅上站起来,却忽然一个趑趄,整个人跌到桌子上。

    她两个晚上没有休息了。

    她忽然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要犟着头去做这件事。

    凭什么她的命要这样被人攥着,全部寄托在别人身上。

    沈岚烟用尽力气站起来,沉默着回手把那盘素饼扫落在地。

    说她气急败坏也罢,她就是要撒泼。

    酒杯碎成一片一片,梨汁泼了一地,倒影出她那张清丽又愤懑的小脸。

    恰巧此时,莫虚长老的那只养的极肥的、十分嘚瑟的仙鹤高调地落在茅草屋边的梨花树上,示威似的,尖锐得朝沈岚烟唳了几声,并且又飞下来,用爪子刨了刨她的花圃。

    也不知在镜月阁里多横行霸道,竟嚣张成这样,偏生赶着这时候来同她叫板。

    “找死。”

    对了,她很多天没有进食了。

    沈岚烟果断化成蛇形,飞快地窜了过去。

    白日头亮烈得过分。

    沈岚烟好整以暇地蜷在木屋里消化了两个时辰,才酒足饭饱地回去。

    好巧不巧,明天又到她一月一度的尸体衰败期。

    沈岚烟吃的太饱,先去食堂请了假,才慢悠悠边走边消食似的回到晴雪阁,准备好好睡一觉。

    暖融融的小被子一盖,沈岚烟便把情绪消化了大半。毕竟杜亭云的狗她也不是头一回领教,再者,她生他气做什么,搞不好还伤自己身体。

    呵,图啥呢。

    早前准备天河节熬了好几夜,前两日又熬了夜,沈岚烟正是困得起不了床的时候,洗了尘倦,她倒头睡得死沉。

    梦做到一半,不知从何而来的如刀灵力忽然将她连人带被子刮起来。

    她睡眼惺忪又惊讶地回过头,瞧见杜亭云满面肃冷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