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亭云略显震惊:“师尊?”

    “嗯……”

    杜亭云神情莫测。

    他心里忽生出一丝荒唐:莫非师尊这么做,是为了促成他与周茜茜结为道侣,也是为了镜月阁?

    头忽然剧烈得疼,他只能逼着自己不要去想。

    此类咒法一经种入识海,便会没入神识再寻不得,除非中咒人自主打破,否则很难被拔除。

    周茜茜的法咒却大喇喇地悬浮在识海中,轻易就让他拔了……

    杜亭云问道:“此法阴邪,以后需小心谨慎,你有护身法宝?”

    “没有啊……”周茜茜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拿出一枚金光闪闪的鳞片,“奥,我有前辈给我的护心鳞!”

    这枚护心鳞先本体一步,已然变成璀璨夺目的纯金色,微微一偏,还会显出纯净的银白,绚烂得叫人挪不开眼。

    但护心鳞并不能保护神识,只能保护肉身。

    杜亭云眉宇舒缓,话间清浅:“此乃妖鳞,贴身携带对你无益,且先放我这处。”

    周茜茜耷拉着嘴:“啊,好吧……”

    她把护心鳞递给杜亭云。

    杜亭云一眼不眨得收下:“睡吧。”

    回到晴雪阁三楼,已是丑时。

    沈岚烟哼哧哼哧终于蜕了一半皮,一扭头,看见杜亭云那张莫名其妙灿若和光春景般的脸,那股子高兴都要从温柔上扬的嘴角里溢出来了。

    他默默坐回案边,指腹轻敲着桌子,朝她柔声道:“慢慢蜕,不急。”

    蛇精病吧。

    沈岚烟默默骂了一声。

    *

    忙活了一晚上,沈岚烟终于蜕完皮,沉沉睡去。

    杜亭云照例把她的皮晾在窗边,他目光浅浅得、温柔得看着熟睡中的小猪鼻蛇。

    蜕皮后,她身上的花纹变得很浅,棕色也蜕变成金色,金白相间,美得夺目,叫人挪不开眼。

    他静静看着,似乎看了些许时候。

    半晌,他方给沈岚烟罩下多层结界,给她留了一盘肉,转身而去。

    他已然金丹大圆满,即将突破,在突破之前,必须闭关稳固灵力。

    沈岚烟一觉醒来,没看见杜亭云,心情甚好。

    谁知一连大半个月,她都没看见杜亭云,心情好到没边,经常露头出来晒晒太阳。偶尔叫周茜茜和雪饼上来聊聊天儿,好为人师得关心关心雪饼的学业,或是看看周茜茜的进度。

    很多稀有材料镜月阁内都找不到,就注定晋升礼后,沈岚烟即使死遁也不能即刻新生。

    保守估计也要等周茜茜找个两三年。

    这日,雪饼在楼下矜矜业业得浇花,正好碰上上门拜访的青圭。

    沈岚烟忙躲到窗边上,听他们说话。

    原是青圭最近隐隐有突破金丹之相,想请教杜亭云,但连着三个月都没见到杜亭云去上课,恰巧今日食堂做了清蒸鱼,就上门来了。

    雪饼礼貌行礼道:“青圭师兄,杜仙长闭关去了。”

    青圭颇为遗憾:“啊,那可能赶不上了,我感觉今晚就要突破了。”

    雪饼见他。

    他温润的面庞清隽如画,眸色深黯,玉雕样的鼻尖与她只离分毫。

    浓烈的梨花香打在他的脸上。

    她身上的味道不同寻常。

    二人一齐往旁边看过去,才发现刚才挣扎太过,沈岚烟脚上的净气绳从她脚踝上断开,掉在了地上。

    浓烈的妖气散播开来,杜亭云神情平静得看着她,呼吸却乱了。

    他手上力道不自觉加重,另一只手稳稳握住她的脚踝,不让她有片刻能逃离的机会。

    “我错了,”沈岚烟赶紧示弱,“我乖乖蜕皮,你让我把净气绳戴上。”

    她想爬起来,却被他死死困住。

    “杜亭云你放手,要是被别人闻到妖气……”

    “晴雪阁没有别人。”他晦暗的眸子里满满都是她。

    “杜亭云,”沈岚烟软声示弱,“万一呢,万一天渺的那只鹰正好飞过去呢,你也不希望我成为它的盘中餐吧?”

    他静了一瞬,目光从她红润的面颊逡巡天出云阁有什么动静吗?”

    雪饼想了想:“据说掌门已经广发请帖,邀请各路大能前来镜月阁,参加杜仙长的元婴晋升礼。”

    沈岚烟忽然一阵恍惚。

    原来已经快到晋升礼了吗。

    当日半夜,万籁俱寂,偶有初生的小虫稀稀疏疏得鸣叫。

    沈岚烟睡在玉盒里,忽然心头一震。

    她猛的跳出盒子。

    一道狭窄的金光从晴雪阁外的空中直通云霄。

    那是……山下的方向,青圭突破了?

    她觑起眼睛,瞥见一头雄鹰在盘旋。

    叮的一声,她心头的某根弦毫无征兆地断裂开。

    这是预警。

    是她白天下的结界,被人轻易打破了。

    她斯哈一声,猛力冲向杜亭云的结界,却怎么也冲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