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渺的神识被她攥在手里,竟动弹不得。

    “你是如何从八方界跑出来的?!上清不会放过你的!”

    “上清?你还有闲心管别人。”菩瑶一手掏向他的胸口,生生拽出他的三魂。

    天渺的肉体艰难地与莫虚作战,神识却在疯狂嘶吼。

    “你不过是个小偷!”她亲手捏碎他的魂,又一个接一个,抽出他的魄,“别怕。我不会杀了你,我要把你带到净土,净土的莲花池,能洗去一切罪恶,它能让你承受蚀骨之痛,一丝法力,偶尔在神识中陪沈岚烟说说话,与她解解闷。

    “往生瓶确实是猫妖的,我读了天渺的记忆。千年前,他就在为重生作准备。

    当年,他为了得到往生瓶不择手段,欺骗了猫妖,得手后,把她们母女同其他猫妖一齐关在医馆的笼子里……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

    红婴界的始末还真是足足体现了天渺的贪婪苛酷,倒也没出乎沈岚烟的预料:“虎毒尚不食子,这修仙界真是烂透了,一秒都待不下去。”

    她站在自己身,破损的裙边在她脚边荡起一片尘埃的涟漪,“那孩子是我带过来的,我想和他说说话。”

    她不见周茜茜,出乎杜亭云的意料。

    他晦暗的眸子不辨情绪,只嘲讽似的嗤笑。

    杜亭云离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沈岚烟感觉到身体已经差到要站不出了。

    “姐姐?”

    雪饼瘪着嘴,被送了进来。

    杜亭云识趣的没有一同进来,但沈岚烟知道他五感极强,她若在此与雪饼说话,他定能听到。

    她嘴上问着雪饼转内门后学习的近况,轻轻低头,抵住雪饼的额心,让菩瑶在雪饼的梦中埋下如何让她的尸身暂时崩解的重要信息,让他想办法传递给周茜茜,还不忘提醒周茜茜,要把莫虚手下那八只大胖老鼠救出来。

    雪饼瞪大眼睛看着她,攥住她的裙子,像当初在地窖中那样,用唇语对她说:我不会告诉除了周姐姐以外的任何人。

    沈岚烟揉了揉雪饼的脑袋,对上杜亭云讳莫如深的脸:“去吧。”

    自此,杜亭云再也没来找过沈岚烟。

    第四天,沈岚烟依旧没有吃饭,甚至没有睡觉。她感觉自己好像回光返照,身体、精神状态都好了许多。

    听看守的长老们说着天渺长老闭关突破,莫虚长老代行晋升礼的八卦,沈岚烟只当他们是嘈杂的背景音。

    她把虚弱苍白的手搭在净气绳上。

    “系统老头,明天来看晋升礼。”

    翌日一早屏风后。

    今日分明雷雨交加,湿气氤氲,但整个镜月阁还是布下了结界,使得天光灿烂,春日和煦,鸟语花香。

    正阁四面大敞,隔着依稀的光,沈岚烟能看见两旁坐了许多修仙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明阳宗的上清,其首席弟子欧阳铭,以及明阳宗的其他各长老具在。欧阳铭本人眼神死死盯着周茜茜,薄唇紧抿,仿佛在问:跟不跟我走?

    周茜茜坐在顶头,紧张地和欧阳铭对视,瞟见屏风后的动静,已经做好一会儿遁走的准备。

    天佛门仅存的住持今日也在场,他如今也不过元婴初期,坐在一众小门小派中,已瘦的皮包骨,年老如耄耋,一副行将就木之感。

    四大家族汇聚于此,欧阳家自不必说,小说后期出现的南疆穆家、西域白家,还有面色愤然,分分钟准备动手的沈家。

    衮衮诸公,均香风明丽,一派风流高士模样,真是好生热闹,好生华美。

    正阁内万马齐喑,气氛沉闷地让人喘不过气。

    杜亭云坐在台阶之上,芝兰玉树。

    莫虚长老已寒暄毕,说道:“今日,由我替天渺真人,为寻安行晋升礼。”

    底下宾客们均面露狐疑,窃窃私语。

    “天渺真人没来?”

    “首席弟子的晋升礼都不来,这首席不过就是个名头吧……”

    “天渺不来,怎么好意思大张旗鼓请来上清真人?”

    杜亭云八风不动,早已习惯闲言碎语。

    沈岚烟透过屏风,能看见他齐整青郁的眉,竟觉得他此刻真真是俊朗端方,皎如明月。

    晋升礼是修士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大荣耀,可惜了。

    莫虚:“寻安,受礼。”

    杜亭云低头受礼。

    风裹挟着窗外的梨花,打着卷飞过他的身侧,衬得日日荫药的面庞,愈发苍白。

    莫虚在杜亭云头顶划过一痕空灵灵力。这道灵力荡出正阁,乃至整个镜月阁,降下华盖天下的甘霖:“愿你飞升千岁,德馨万年。”

    他缓缓直起身子,余光穿过屏风,凉凉落在她的身上。

    莫虚捏捏胡子:“今日,吾还要代天渺真人宣告,镜月阁首席弟子杜亭云,与弟子周茜茜,将择日结为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