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安整理了一番袖袍,继续说:“咱家要跟你说的消息啊,是因为昨夜金家嫡子,金越绝被人暗杀在自己的后院里。”

    姬岁聿嘴唇蠕动,“督主的意思是?”

    沈槐安冷哼一声,“姬家如今就只有你,和你大哥姬暮云还活着。”

    “你前几日才去了跟根,一直在东厂没动弹过,但姬暮云就说不准了。”沈槐安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姬岁聿跟前。

    “你那好大哥可真是好狠的心,那金家嫡子说杀就杀。杀了人就算了,居然还明目张胆的留下痕迹。”

    “小聿子,前段时间都说姬暮云被贼人劫走,下落不明。”

    “那金越绝身死,却在他身旁发现了一个姬字,是用金越绝的血写下的。你们姬家,到底想做什么?”沈槐安俯视着姬岁聿,眼里晦暗一片。

    姬岁聿浑身发抖,“求督主饶了奴才,奴才对此事,一无所知。”

    姬家满门抄斩,东厂掌印沈槐安在行刑前,偷天换日把他救了出来。

    他不知道沈槐安打着什么主意,但为了姬家的冤情,为了能让姬家沉冤昭雪。

    他愿意做条狗,他愿意当一把刀。

    即使是死后下地狱,受尽千夫所指,受尽万人唾骂。

    他要把上京玩转于股掌之间,他要替姬家满门忠烈报仇!

    沈槐安极其缓慢地蹲下身,伸手爱怜地拍了拍姬岁聿的肩,“小聿子,很疼吧?”

    姬岁聿全身都是冷汗,疼痛蔓延在四肢百骸,连说话都不敢用力。

    姬岁月酝酿了许久才回话,但他声线还是带着一丝颤音,“奴才不疼。”

    沈槐安呵笑了一声,站起身,接过小太监的手帕擦手,“小聿子,你说,咱家要是把你送到锦衣卫去,你的下场会是什么样?”

    “五马分尸?还是千刀万剐?亦或者是生不如死?”沈槐安丢掉手帕,捂住嘴咳嗽了几声。

    姬岁月保持着一个姿势没动,“督主需要奴才做什么?奴才上刀山下火海,也会把事情变得漂漂亮亮。”

    小太监拍着沈槐安的背部,他咳得满脸透红,上气不接下气。

    好半天,沈槐安才止了咳。

    他越过姬岁聿,宽大拖地的衣摆把亮光遮盖住,“小聿子如今和咱们下等人一样了,也学会识时务了。”

    “姬暮云还在上京,你还活着,他肯定很高兴。”

    “小聿子,深宫重重,一辈子也就蹉跎在这儿了,去和姬暮云道个别吧。”

    一群人跟在沈槐安身后,脚步声渐渐消失,只留下姬岁聿跪在原地。

    好半天,姬岁聿才从地上颤巍巍站起身,微微勾着背,避开不可言说的伤口。

    他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一阵冷风吹来,身上的汗贴着肌肤,打了个寒颤。

    ——哥,你为什么要来上京?又为什么要杀金越绝?

    ——你让我怎么办?让她怎么办啊?

    沈槐安让他去找人,哪是找人?

    沈槐安的意思,是要他把他大哥给捉拿归案啊。

    第6章 “我要留下,做东厂掌印”

    “你来这里干什么?”主脑在脖颈间散发着蓝色荧光,不明所以地询问姬暮云。

    姬暮云正了一下脸上的面具,身影藏在树叶当中,言简意赅,“杀人。”

    姬暮云在金越绝那里得到了一份名单,涉及到朝中大部分身居高位的人。

    除去金、褚两家,其中东厂沈槐安也在其中可是出了不少力。

    姬家还在位时,姬颂为人太过正直刚烈,看不上东厂那伙人的做派。

    曾拦了一则沈槐安的折子,断了沈槐安的财路,沈槐安一直暗暗记在心中。

    时间过去几年,直到今年姬颂犯了错,沈槐安在皇帝面前掺了一本。

    而暗中大臣联合在一起,姬颂被革职查办,短短一月的功夫。

    沈槐安就找到了所谓的证据,姬家上上下下进了牢狱,最后不得所终。

    主脑短路了一下,“主人不是已经杀了金越绝吗?为什么还要……”

    “闭嘴。”姬暮云低呵一声,打断了主脑的话。

    姬暮云等前面的太监走远,跃上屋檐朝沈槐安住的地方快速奔去。

    东厂和锦衣卫的住处,离皇宫很近。但他们在为金越绝的死而发愁,戒备不是很森严。

    姬暮云很轻松的就找到了沈槐安所在的宫苑。

    他的宫苑算得上很大,外面守夜的太监懒懒靠在宫门前,脑袋一点一点的,在打着瞌睡。

    为了避免到时候沈槐安会叫人,姬暮云率先解决了外面的人。

    远远看起来,就像是靠在门上睡着了一样。

    白色宫纱垂帘,宫内亮如白昼,无数氤氲的白雾,模糊着视线。

    沈槐安穿着一身白色里衣,坐在浴池里泡着,双手搭在浴池边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