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真,曾闻舒忍不住顿住脚步,回头瞧两眼。

    长廊虽高,但慧柔是走了一段距离方才摔下来的,其实伤得并没有肉眼看到的那么严重。

    稀奇的点在于,这是慧柔打生下来起第一次受外伤,往日金尊玉贵被捧在手心的人,划个寸长的口子都是天大的事,更何况现在摔个连环跤。

    齐录明可算到了园子,憋的一肚子怒火遇到慧柔哭着说疼,瞬间就被打得烟消云散,没了半点痕迹。

    主子小厮一大帮人齐刷刷下连廊,围到慧柔身边嘘寒问暖。

    都这时候了,慧柔还盯着元怀悯的身影一边落眼泪,一边不停地喊怀姐姐。

    元怀悯的袖子被曾闻舒拽着,曾闻舒停下脚步,元怀悯也被迫停下。

    “太医呢?去请太医了吗?元怀悯,快过来帮我把慧柔抱上去。”

    在齐录明的帮腔下,元怀悯终于回头看慧柔了。

    曾闻舒紧张地盯着元怀悯的侧脸,看她的反应,按在衣袖上的手指用力到指尖都发白。

    不要,不要过去。

    曾闻舒在心里祈求元怀悯不要扔下他一个人不管。

    得到注意的慧柔县主哭唧唧卖惨:“慧柔的腿是不是要断掉了……怀姐姐,慧柔知道错了,你救救慧柔好不好?呜呜呜……”

    真让人作呕!曾闻舒带着恨意的目光戳在慧柔的腿上,要是眼神能化作实质,那慧柔哭嚎的事情一定能变成事实。

    明明受伤的是自己和抱月,凭什么慧柔县主摔了一跤,一句轻飘飘的错了就想把元怀悯骗走?

    于他们主仆而言,广安侯是全场唯一的救星,绝不能被慧柔县主拉走。

    可曾闻舒转念一想,元怀悯与慧柔县主那么多年的情谊,自己拿什么比?

    他自认没有可以抗衡的筹码,哪怕元怀悯始终冷眼看着慧柔作秀,并未入套,但曾闻舒心中的危机感还是陡然增长,最后冲到脑袋顶,让他一时冲动做了件傻事。

    曾闻舒抬起胳膊,宽大的衣袖滚落,露出白皙细腻的小臂。

    为了留住元怀悯不被慧柔县主抢走,他抱住了元怀悯的胳膊,身子摇摇欲坠,仿佛快要晕倒。

    在元怀悯低头与他对视的那一刻,曾闻舒本就不聪明的脑袋更是短路,抱着对方手臂的胳膊继续攀援,向上环住了元怀悯的脖子。

    “求您救救抱月。”

    曾闻舒说出这最后六个字,然后双眼紧闭,精准而柔弱地歪倒在元怀悯怀中。

    第14章 望舒回府

    这招数真傻。

    从闭上眼倒下来的那一刻起,曾闻舒后反劲地感到懊恼,意识到自己做了件蠢事。

    万一元怀悯将他推开怎么办?又或者是把他扔给旁人,然后再去找慧柔县主呢……

    难道自己要再睁开眼,与抱月互相搀扶着,在众人幸灾乐祸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回武康王府吗?

    曾闻舒的额头抵在元怀悯肩膀处,二人湿漉漉的身体紧贴在一起。

    曾闻舒努力降低呼吸频率,试图装晕装得像一些、惨一些。只是那交扣在元怀悯脖颈后方的手指,暴露出了他内心真实的忧惧。

    元怀悯微垂首,从上方看向曾闻舒苍白的脸。

    对方不自然的呼吸起伏和僵直的身体并不比慧柔的戏份真上多少。

    曾闻舒与慧柔县主比较的,无非是元怀悯心中的那杆秤此时会倾向于谁。

    元怀悯不是齐录明,慧柔不是她的妹妹,更不是她的朋友。

    于元怀悯而言,眼前有的仅是嚣张跋扈、目无法纪的慧柔县主,和被无辜牵连的乐安县主。

    秤杆倾斜的方向不言而喻,元怀悯的胳膊又一次横到了曾闻舒腰间。

    这一回,曾闻舒没有挣扎。

    女子手臂隆起的肌肉线条箍在曾闻舒的腰部上方,另一只手臂穿过曾闻舒的腿弯。

    元怀悯稍稍用力,曾闻舒就被打横抱离地面。

    她不打算拆穿曾闻舒装晕的把戏,之所以抱着只是为了方便行动。

    但曾闻舒未曾预料,被抱起的瞬间不禁睁开了眼,小声啊了一下,急忙收紧双臂。

    二人贴得越发近了,无意间,曾闻舒的额头抵到了元怀悯的耳廓上,鼻尖更是顶上了对方的脖子,呼出的气息暧昧地在双方的肌肤上打撞。

    不知是谁动了一下,鼻尖与脖颈阴差阳错地互相磨蹭。

    二人双双僵住,哄地一下,曾闻舒从脸到耳尖齐刷刷地变红。

    他闭上眼,自欺欺人地装死,鸦黑浓密的睫毛不住地颤抖。

    而元怀悯偏开头,在曾闻舒背部的手拽着男子的衣领,将曾闻舒的脑袋向后拉,与元怀悯隔开一段距离。

    事情发生得太快,齐家人还未没看清楚到底怎么了,元怀悯已经抬脚踏上假山石,抱着曾闻舒迅速攀进长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