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君撑着下巴看着机场外,这外面是他的故乡。

    榔头从上飞机之前前几天开始就一直情绪低落,当飞机降落莱彦,他突然扭头看下蝴蝶君,很仔细的看着。他想起这个男人认识自己之初,在莱彦的历险,一起回到鱼家,他就像影子一般在自己身边活了许多年了。

    “你……还要跟我多久?”他突然问他。

    蝴蝶君懒洋洋的嗔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的心情也不好,而且,走到现在命都要为这个男人付出了,他犯不着再继续哄着他,迁就着他,他没有什么可以给他的了。

    榔头尴尬的笑了下,他有些不喜欢这样被蝴蝶君对待。

    一块长长的红地毯缓缓从莱彦的机场铺垫起来,鱼悦啼笑皆非的想,不管是有风也好,融心也罢,这些人总是喜欢这些浮华的糟粕,他们用物品奠定自己高贵的姿态,却忘记尊重来自人心。

    莱彦机场,无论是皇室,还是有风的上层人物,基本全到了,人们很沉默,天是阴沉沉的,人也是阴沉沉的。

    “不对劲。”帝堂秋轻轻的说。

    “怎么了?”奉游儿奇怪的看他一眼,从中间的大床上爬起来,田葛有些疲劳,最近他一直情绪不稳,上了飞机他就开始吐,没办法奉游儿只好找人要了晕机药叫他吃下。

    轻轻的把被子拉到田葛的肩膀上,奉游儿站立在窗户前看了一会:“真的,不对呢?”

    莱彦机场前的红地毯上先行的不是人,是两个巨大的“棺材”。棺材后大大小小的跟随着十几个人,都穿着巨大的黑色斗笠,这队人就像送葬队伍,莱彦这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帝堂秋和奉游儿迷茫的对望了一会,他们没发现,一直在他们身边看画报的叶杨不知道什么时候丢开画报,也好奇的看着外面,他那双总是露着纯净神色的眼睛里一直闪着不明的情愫。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有人缓缓的敲击下房门走了进来,帝堂秋他们站立起来,进门这人六七十岁,一头的银白发色,苍老且憔悴。

    老人走进屋子,没有搭理好奇观望他的帝堂秋和奉游儿,他径直走到叶杨面前,摸摸他的头发,拍拍他的肩膀,很是亲切的样子。

    “我认识你吗?”叶杨只是觉得这位老人很亲切,但是又说不清楚哪里亲切。

    老人笑了一下,摇摇头:“认识不认识都无关紧要的,我看到你很好就很安慰。”

    “喔!”叶杨点点头。

    帝堂秋认识这个人,这人是叶杨潜入有风之后一直跟随的师傅地锦。把叶杨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看待的老人,即使叶杨被挖出来还在袒护他的老人。

    地锦抚摸了一会徒弟那张胖了很多的脸颊,安慰一般轻轻舒出一口气。

    “我想带他去我们那边坐一会。”他说完拉了叶杨就走,也不管帝堂秋是不是同意。

    帝堂秋没表示任何意见,他甚至让出门口的道路,只是当地锦牵着叶杨的手从他身边走过那一刻,他问他:“为什么?有风会这么乖乖的听话去乐灵岛,我很好奇。”

    地锦笑了下:“到了你不就知道了,我也有一句话一直想告诉你。”

    “您说。”帝堂秋没办法不尊重这个老人。

    “叶杨是个好孩子,有天分,善良,他本来应该活的非常幸福的,他很不幸,他最大的不幸就是跟你在一起。”

    老人说完拉着叶杨离开了。

    帝堂秋窘里在那里,很久之后他苦笑了一下摇头:“谁说……不是呢?”面对这样的指责他半句话都无法反驳。

    同样的时间,鱼悦的房门也被缓缓的推开,一个穿着巨大黑袍的人在琴早的带领下慢慢走了进来。

    琴早冲鱼悦笑一下,扭头对月光说:“要去机舱底部散步吗?”

    “好。”月光站起来,看看那个进来的黑袍人,他走到他面前轻轻的耸下鼻翼,突然笑了,他闻到一股子很奇怪的味道,恚石的味道。

    轻轻推开帽子,天州看着鱼悦,他冲他笑笑,鱼悦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他早就知道他是他。

    轻轻咽去喉咙里的那股子干涩,鱼悦硬生生的扯出个笑容:“有一个人,叫我跟你说,他爱你。”

    “谁?”天州问。

    “你。”鱼悦回答。

    天州呆了一下,很快释然的笑了下:“我也爱他。”

    鱼悦点点头,有些尴尬的指下身边的座位:“你……要坐下吗?”

    天州摇摇头,缓缓伸开胳膊:“我想抱抱你,吱吱。”

    他们拥抱在一起,很多年了,都无法这样,他们一直一直盼望着,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拥抱,谈心,然后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就像很久,很久之前一样。可惜命运把他们送上了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他们知道,不管他们怎么努力,怎么挣扎,命运这张大网已然铺垫开,他们再也无法走在同样的道路之上,这样的拥抱已经是很奢侈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