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英打起帘子走到床边一瞧,只见床榻上空无一人。

    她惊讶,马氏这么早去哪里了?

    再看床铺,还是她昨天铺成的模样,没有人睡过的痕迹,难道说马氏一夜未眠?

    春英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连忙往小佛堂里去。

    平日里,马氏不是在屋子里那肯定就是在小佛堂里。

    春英急匆匆地进了小佛堂,果然看到了马氏,正跪在蒲团上,虔诚地闭着双目。

    听到开门的动静,马氏才睁开眼,看到是春英,她淡淡地问:“你怎么过来了?”

    春英听出马氏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疲惫和困意,再看马氏眼底下的一片乌青,她惊讶地问:“您难道一晚上都没睡吗?”

    马氏淡淡一笑,“左右我也睡不着。”

    春英着急地说:“您这样可不行,会熬坏身子的。趁着时辰尚早,您先回去睡一会吧。”

    马氏却摇摇头,“不了,我是睡不着的。”

    “是不是鞭炮声太吵了?”春英试探性地问。

    毕竟马氏从前都没有失眠的毛病的。

    马氏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面上露出愁容来。

    她搀扶着春英的胳膊才艰难地站了起来,跪了半夜,她的两条腿都僵硬,不像是自己的了。

    马氏上完香后,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动静。

    春英走到门口瞧了一眼,说:“是小少爷过来了。”

    马氏温柔一笑,便从小佛堂里出去了。

    陈亦泽走过来,给马氏行礼请安,并道:“母亲,过年好!”

    “好,好。”马氏笑盈盈地打量着陈亦泽,陈亦泽穿着簇新的衣裳,给她请安的时候文质彬彬的,他身上隐隐地能看到陈敬的影子。

    马氏携着陈亦泽进了屋子里,让丫鬟拿了早点来。

    “起这么早,肯定还没吃早膳吧。”马氏将粥碗往陈亦泽面前推了推。

    陈亦泽没有动筷子,而是抬起头说:“母亲,我想去给父亲上柱香。”

    马氏眸光一暗,笑容也没那么自然了,但看着陈亦泽满怀希冀的双眼,她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语来。

    “好,你去吧。”马氏喊了丫鬟,带陈亦泽去小佛堂里给陈敬上香。

    马氏推开窗户,看着陈亦泽进了小佛堂里。

    马氏收起笑,问道:“三弟那个儿子,如今还在母亲那里吗?”

    春英便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如实说来,“是的,夫人说,等下午的时候就将他们移回去。”

    马氏微微点头,这确实是陈夫人能做得出来的事。

    陈夫人的心里只有陈善一人,除了她的宝贝儿子陈善,侯府其他的小辈陈夫人都不会真的上心的。

    更何况虽说陈信添的是个儿子,可也只是个庶出的罢了。

    那月季母女移回陈信的院子里,势必还要添两位奶娘。

    马氏眉心一动,心里有了主意。

    邱妈妈穿戴好,就要去给世子请安。

    今年是大年初一,她再提一提当初先夫人。

    世子是个念旧的人,肯定会对她更加宽容的。

    邱妈妈的发髻上戴的是先夫人赏赐的发钗,手上戴的是先夫人赏赐的手腕,笑眯眯地走到了世子的屋子里。

    她想推门进去,却被在门口候着的良穗和司棋拦住了。

    邱妈妈对这两个丫鬟根本没有一点好印象,这二人就是两块榆木疙瘩,蠢笨不堪!

    邱妈妈板起脸,问道:“你们两个拦着我做什么?给我让开,这个院子还轮不到你们两人做主!”

    良穗回想起邱妈妈在傅昭面前的蛮横无理,就想和邱妈妈吵一架。

    司棋急忙拦住了良穗。

    司棋在侯府里待得久了,虽说她之前在前院伺候,但她也听说过关于邱妈妈的一些事。

    因为邱妈妈的来历,她在世子的院子里格外有威望。

    若是得罪了邱妈妈,说不定世子心中会对傅昭有什么不满。

    司棋走到良穗身前,客客气气地道:“妈妈,世子和世子夫人还没醒来,这个时候进去恐怕不好吧。”

    邱妈妈挑了挑眉,目光严厉,“你胡说!世子有早起练剑的习惯,怎么可能还没起呢?”

    司棋道:“这两日世子都没有早起去练剑了。”

    邱妈妈心里愈发不满,不过是娶了个媳妇,世子就把多年养成的好习惯舍弃了?

    娶的不是媳妇,是祸水啊!

    “就算不去练剑了,那这个时辰也该起来了,你们给我让开!”邱妈妈厉声道。

    但司棋和良穗依旧挡在门口,看样子是不想让邱妈妈进去了。

    邱妈妈眉目一冷,干脆动起了手,直接上手把二人推开了。

    邱妈妈手劲还不小,而且司棋和良穗二人没有料到她会动手,一时没有防备,二人都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