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格外冰冷,透着清醒与理智。

    同情和感激。

    林夜顿了顿,永远留在她身边的诱惑格外的大,但是他不想借助自己主动的牺牲圈住她。他希望林白永远自由,然后有那么一丁点喜欢自己,却不要出于同情和感激。

    真贪心。

    林夜在心里唾弃自己。

    “你知道的,接受改造的人情感波动会越来越低,她会变得越来越理智,越来越冷漠。”叶灵继续开口。

    “性价比最高的就是,只要她离不开你,你就可以留住她。”

    “盟主的建议你可以仔细考虑一下。”

    脚步声响起,等林夜抬头的时候,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

    手心传来尖锐的疼痛,等他感受到,垂着眼睛看向张开的手掌。

    里面是一小块玻璃碎片,刚刚从地上捡起的,他没来得及扔,已经嵌进肉里了。

    ······

    另一头。

    林白正一脸无奈地坐在床边,看着床上隆起的鼓包,一阵无语。

    她一进门,接连叫了好几声尼尔德的名字都没有听到回音,正疑惑着,就听到里间传来闷闷的声响,像是重物撞击床板的声音。

    “尼尔...德...?”

    床上鼓出来一个人形,他应该是蜷缩着身子,从被子一边探出一点点红发。

    “你这是做什么?辅治剂用了没?”

    林白走上前,一连问了好几声,都没有听到半点回应。

    不理她,不跟她搭话,等她要往外走又伸出腿缠上来。

    林白抽了抽嘴角,一脸无语地坐到床边,准备伸手把他身上的被子扯下来。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她的房间,也是她的床。

    屁股刚刚沾上床,一只粗壮的手臂径直伸过来,蛮横地环住她的腰,林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再睁眼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栽在床上了。

    头顶是洁白的天花板,林白闭了闭眼,在心里告诉自己无数遍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他还是个病人。

    可是看着旁边这个恨不得把自己完全裹紧被子里的人,完全挪动不得的腰,林白暗了暗眼神,还是忍不住怒气,用力把盖住尼尔德脸的被子掀开一角。

    把他毛绒绒的脑袋露出来。

    等看到他的半边脸时,林白愣了愣,有些无措。

    尼尔德向来热烈明媚的火红眸子紧紧地闭着,眉毛和睫毛上沾上了冰霜。脸颊有些发青,看起来冷到了极致,嘴唇发紫不停地打颤。

    从眼尾蔓延到耳后,是一条条明显的纹路。

    泪痕吗?

    尼尔德...哭了?

    他的身子格外冰冷,呼气的声音格外轻,一呼一吸间,吐出一些白雾。

    林白叹了口气,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拧巴,说不用药剂就坚决不用,哪怕浑身疼得难受。

    她伸出手,戳了戳尼尔德有些僵住的脸颊。

    不软,又凉又硬,没有之前好摸。

    “生气了?不想见我?”她眼里含着笑意,眼神专注地数着尼尔德不停颤动的眼睫毛,坏心思地不想给他台阶下,“那我走了,星际大盗?”

    勒在腰间的手臂蓦的用力,林白估计那块估计要红上一片。

    她继续笑,“想让我走就松开手,不松手的话就乖乖睁开眼。”

    真恶劣。

    尼尔德眼珠滚了滚,眼尾有溢出泪来。莫大的委屈从心底升起,林白对他没有半点耐心,也不愿分出一点点善心,如果是那个林夜,她是不是就愿意哄了。

    心里委屈,手上力道却半点不肯松。

    他真的怕,一旦他松开手,林白就再也不理她了,毕竟,是他自己贱,上赶着舔着脸把自己送上门来。

    明明之前是一个潇洒的星际大盗,喝喝美酒,看看美人,偶尔口嗨上那么片刻,这会儿反倒自愿圈在一个alpha身边。

    还是个脾气又臭又硬、软硬不吃的alpha!

    哭得时间久了,又闷在被子里,喘不上气,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哭嗝。

    尼尔德敏锐地感觉到手臂揽着的腰僵了一瞬,接着颤抖起来,像是在笑。

    尴尬又气恼的情绪从心底升起,被毒素折磨的冰凉的脸颊都有些发热。尼尔德冷哼一声,硬着脾气抽出了先前怎么也不肯放开的手。

    她怎么可以这么坏!

    不肯哄他,还嘲笑他,就在旁边看着他出丑。

    眼眸外溢的泪水流得更欢了,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

    尼尔德紧紧闭着眼,侧过身,一把薅住身上的被子想蒙住头,用力拽了拽却发现怎么也挪不到头上,不肯睁眼看,就趴过身子,把脸埋进枕头里。

    坏!比他这个星际大盗还要坏!

    林白收敛起笑意,看床上的人一副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的样子,眼神无奈。她不知道为什么,每一个遇到她的人,好像都会变得比较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