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同一剂闷雷,重重地敲在饶瞬宇的脑门,他彻底清醒了。

    外人都说,当年是向晴喜欢饶瞬宇,所以他们每一次的舞蹈都配合地异常默契。

    可只有饶瞬宇心里清楚,向晴对他只是撩拨,每当他想进一步靠近时,向晴就开始逃。

    他零星知道向晴家里的事儿,从小父母离异,妈妈待她不好,动辄打骂,青chun期异常叛逆。她敏感、缺爱、自尊心qiáng,极度自信又极度自卑,不能忍受自己在专业方面的一点瑕疵。她对自己足够狠,跳不好的动作,在练习厅里,她能连着跳八个小时,直到累得在地上躺着。

    到后来饶瞬宇才想明白,她其实是在害怕一切亲密关系所带来的负担,但又禁不住喜欢,所以总忍不住撩拨他。

    那时候,向晴的唱跳能力甚至是舞蹈悟性,是公司任何一个女艺人没法儿比的。

    她有天赋,外形条件又那么好,饶瞬宇想不动心都难。

    他们保持这样微妙的关系好多年。

    到后来,他越是想抓住她,她越是逃得厉害。

    那种抓心挠肝的滋味,在刚才见到向晴的那一刻又回来了。

    迅速复原在骨子里重新生长,哪怕他试图走出来,哪怕他试图忘记,哪怕他想开始新的生活。

    没多久,程玮连走带跑地赶了回来,“我问了剧组的人,她应该还会有三场群演戏,就住在不远处的民宿。”

    “电话要到了吗?”林远问。

    “她不给。”

    夜深了,露气正浓。

    林远拍了拍饶瞬宇的肩膀:“瞬宇,你该走出来了,多的话我就不说了,早点回去休息。”

    草丛里的蛐蛐此起彼伏地叫着。

    程玮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刚是怎么回事儿?”

    林远漫不经心地chui着口哨:“一段求而不得的往事。”

    求而不得。

    想起这四个字,林远的心莫名地有些刺痛,他记得当初跟钟恺凡撕破脸的时候,钟恺凡也是用这样的眼神望着他,甚至放低了姿态,一遍又一遍地问:“阿远,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他亲手把钟恺凡的心撕得粉碎。

    把钟恺凡bi入绝境,让那个内心无比柔软的钟恺凡,找不到任何

    坚持的理由。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钟恺凡搬家时的眼神,那双眼睛再也不会有温柔了。

    可是上次看见钟恺凡放在卧室里的那幅画,林远开始后悔了。

    他后悔,后悔招惹钟恺凡,后悔碰他,后悔害他这辈子说不定都有yin影。

    他太了解钟恺凡,哪怕隐藏得再好,只要钟恺凡还没放下,他就感觉得到。

    他甚至知道,只要自己腆着脸回去找钟恺凡……

    所以,他克制住一切妄想,把所有奢念扼杀在心底,不允许自己再祸害钟恺凡。

    其实看着饶瞬宇和向晴,林远倒是有点羡慕。

    他只能躲在无尽地黑暗里,一遍又一遍地、可耻地思念着钟恺凡。

    “天下失意之人何其多啊……”他懒懒地往前走,身形瘦削,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任凭那些深藏在心底里的情绪肆意缠绕。

    节目组在怀柔影视基地待了一个多星期,改换行程的前一天,制片人陈永说:“今天晚上有个饭局,所有女艺人务必出席。”

    乔琳在不远处跟女儿视频,笑着说:“我就不用去了吧?”

    陈永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扫视三五个小花:“欸,你们今天真得感谢乔姐慷慨让位!”说着他顿了顿,“不过还是得去,甲方爸爸要来,至少给我个面子嘛!”

    乔琳的笑容立刻僵住了,不过很快,又笑意满满地说:“没问题。”

    小花儿们倒是跃跃欲试,觉得是好机会。

    周围人发出一阵哄笑。

    第23章 秀色可餐

    李萌在一旁悄声问:“什么饭局?”

    程玮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晚餐定在当地的一家星级饭店,陈永按照自己对甲方的了解,点了北京菜。

    约莫七点多,人都到齐了。

    这次投资综艺的是一家地产企业,近年来对影视圈颇有涉猎,投资效果据说不错。

    可是陈永一见着对方的面就觉得不对劲。

    这人面容英俊,整个人看上去很沉稳,身后跟了三五个人。他穿了件铁灰色的衬衣,黑色长裤,袖子挽至手肘处,严肃中带着点休闲。

    怪就怪在,相比起往常所见的甲方,这人瞧着太年轻了,顶多二十七八岁。

    好在陈永练就了一番见人下菜碟的本事,主动迎上去与对方握手:“钟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后生可畏。”

    身旁的肖正低声解释道:“这是环宇的制片人陈永。”

    “过奖。”钟恺凡颔首,礼貌地笑了笑,短暂地握手后,下意识地单手抄在裤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