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聂岑玉有点拿不准钟恺凡的喜好,据说这位太子爷早年是学医的,年初才回归钟氏。她打听过一些小道消息,单从外表来看,她实在是有点不信那些传闻。

    “不瞒你说,家父之前很赏识林远。”聂岑玉索性把话说开了,免得日后相见平白遭憎恨,“可惜他是个没眼神劲儿的,不怎么听话。”

    赏识?!

    林远背上没一块好皮,全是坑坑洼洼的疤,这特么叫‘赏识’,真是令人作呕。

    钟恺凡的眸光不自觉一紧,心口仿佛被扎了一针,细密的痛楚顺着血管缓缓遍布全身,稍微动弹一下便是抽筋拔骨的痛。如果不是那天被他瞧见了伤疤,他还不知道林远要瞒到什么时候,一想到这些,钟恺凡就觉得胸口发闷。

    此刻,他只能压抑自己的情绪,笑了笑才说:“多谢提醒。”

    见钟恺凡没有继续往下聊的兴致,聂岑玉偏头笑了笑:“改天请您吃饭。”

    “客气了。”

    晚宴结束时已经快十点,钟恺凡请司机送孟晓冉回去。孟晓冉在国外待了数年,为人处世愈发西式,临走前抱了抱钟恺凡,贴了贴他的脸颊:“恺凡,有机会再聚。”

    钟恺凡点头道好,绅士地替孟晓冉拉开车门。

    夜色正浓,空气里透着汹涌的寒气,直往脖子里钻。远处高楼林立,依旧灯火通明,酒店门口有序等待的汽车如同转盘中一粒模型。

    钟恺凡正准备上车,瞥见林远一行人走了出来。

    此刻的钟恺凡已经换上铁灰色的大衣,西服衬在里面,脸上

    带着深不可测的怒意。

    林远被他的目光刺得打了个哆嗦。下一秒,钟恺凡已经坐回到车里。

    那辆黑色的奥迪消失浓雾中,心跳仿佛慢了半拍。

    周围都是媒体人士,这时候稍有不慎就容易被拍到把柄。

    林远稳了稳心绪,听见安然说:“今天是在北京待的最后一晚,明天早上就出发了。”

    林远回过头,旋转大门传来忽明忽暗的光线,衬得他脸庞白皙而清秀,握住手机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安然拢了拢肩头的羊绒披肩,推了他一把,眼里带了点不舍:“去吧。”

    林远打开车门,从后视镜中看到一个熟悉的下颚,是肖正。

    车速平稳向前,林远问:“刚才接恺凡的不是你吗?”

    “是另一个司机。”肖正答。

    林远暗自思忖道,钟恺凡为了尽可能避人耳目,从来不让他见除肖正以外的人。他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下车前,肖正忍不住提醒道:“今天恺凡心情不太好,你多担待一点。”

    林远心下黯然,他不知道聂岑玉跟钟恺凡说了什么,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林远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沉着而笃定的气质,言谈间不卑不亢,对恺凡和自己的关系没有半分不屑。也许是见惯了人们对于同性恋者的围剿,此刻他竟然有点感动。

    将食指放在指纹识别处,‘滴滴’两声,门开了。

    屋内光线昏暗,客厅里仅亮着一盏落地灯,钟恺凡坐在沙发里,微微仰着头,翘着二郎腿,连鞋都没换,整个人只剩下一个英朗而颓废的轮廓。

    空气混着gān燥而浓烈的酒气。

    林远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钟恺凡今天又喝多了。

    “你杵那儿gān嘛?”钟恺凡扫了他一眼,语气冷淡而疏远。

    林远站着没动,他离开酒店前已经换上了私服,身上穿着宽大的羽绒服,外套帽沿裹着一圈毛茸茸的动物毛,衬得他脸庞白净而无辜。

    钟恺凡瞧得心烦意乱,朝他勾了勾手指头,“过来。”

    林远脖子一缩,完了,钟恺凡要找他算账。

    第64章 我第一个弄死你

    “你……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好了。”林远将双手揣在兜里,一副不情愿的表情,悄悄扫了钟恺凡一眼,觉得空气里无形的怒意似乎更浓郁了一些。

    钟恺凡将双腿分开,修长的腿在地板上留下一道剪影。

    “阿远——”钟恺凡加重了语气,幽幽地看着他。

    林远只觉头皮发麻,浑身流淌着一道细密的电流,心口涌起无可奈何的缱绻之意。

    他朝钟恺凡缓缓走过去,看清了他的脸庞,那双黑白分明的眼已经红了,jiāo缠着复杂的情绪,像恨意又像不忍。

    见林远离自己一步之遥,钟恺凡伸手逮住他的手腕,林远一个趔趄扑在他的腿边。

    林远喘着气,脸色苍白,目光灿若星河。

    明明是唇红齿白的一张脸,钟恺凡看着怎么就那么生气呢?!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钟恺凡一字一顿地问。

    林远当机立断地说:“没有。”

    “撒谎!”钟恺凡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说话间他不自觉地揪住林远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