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冷冷一笑,掏出湿巾,认真地擦了擦嘴,然后擦了擦刚才捏住她下巴的手。他讥笑地看着她,若无其事地反手,纸巾轻飘飘地随风摇落。

    他扬起眉,俯身凑近她的脸,定定地看着她,眼里洋溢着嘲讽:“这是你的初吻吧!真是索然无味啊!”

    身后是刺耳的哄笑和口哨声。

    看见她痛苦悲哀的表情,他似乎很满意,唇边泛起讥诮的笑意。

    正要直起身子,却瞥见两行清泪缓缓从她眼角滑落,悄无声息。

    夜色迷蒙,那两行泪却划出亮灿灿的光线。分外刺眼。

    他瞳孔紧缩,微皱起眉心。

    他和同伴们大步离开,男生们嘻嘻哈哈地讨论着什么,他却一句也没听见。走过拐角时,他故作无意地回望了一眼。

    心中鄹然一缩。

    漆黑的深巷里,夜色吞没了一切。

    但,依然可以看见她雕塑般的身影。

    呆滞地仰望着头,跪坐在青石板上。

    那个脆弱的无辜的身影。

    ☆、3

    虽是八月底,天气却依然燥热。

    而院子里梧桐树上聒噪的知了更是为下午添了一份焦躁不安。

    顾旋暮坐在树荫下认真地清洗着草莓。

    弄好之后,她走进屋里,把草莓一个一个细心地放进精美的小篮子里。隔壁白小午阿姨今天要请旋暮和妈妈吃晚饭,妈妈说准备一点儿礼物比较好。

    望着那些娇艳欲滴的红红草莓,顾旋暮突然想起前天晚上那个放荡不羁的少年,冰冷的双唇,熨烫的舌尖。

    一阵寒冷袭上心头,顾旋暮又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那些嘲讽的调笑和口哨,他得意的讥诮的眼神,飘落的纸巾。

    委屈的泪水再次情不自禁地滑落。

    顾旋暮心里一阵酸楚,自己没有犯什么大错啊,为什么要这般受一群平时最鄙视的痞子的羞辱呢?

    这时,妈妈从里屋走出来。顾旋暮慌忙擦去脸上的泪水,回头笑盈盈地望着妈妈。不能让妈妈担心,这才是最重要的。

    妈妈笑眯眯地问:“旋暮,洗好了吗?”

    顾旋暮点点头,想了想,觉得自己兴致不高,既而又问:“我可以不去吗?”

    “那怎么行?”妈妈摸摸她的头,说:“小午阿姨最喜欢你了不是?你不去,她还以为你有什么意见呢!”

    顾旋暮于是不再说话了。

    妈妈看了她一眼,好像真的一副蔫蔫的样子,便问:“怎么了?是不是学校里有什么事?”

    旋暮笑笑,摇摇头,胡编了个理由:“我只是觉得和钟白不太熟,但又是隔壁班的,不尴不尬,感觉怪怪的。”

    “哦~”妈妈忍不住笑了起来,“哎,我们家旋暮还是那么害羞啊!哈哈!”

    旋暮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心里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邻居白小午阿姨家和这条巷子里其他人家的相差无几,一个不小的庭院,一栋两层楼的房子。

    不同的是,她家庭院的院墙上爬满了蔷薇花,粉粉的娇巧的小花瓣在墨绿的小鸡蛋状的叶子的衬托下,格外的惹人怜爱。

    那些花啊,叶啊,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像一层层花叶编织而成的窗帘。

    旋暮从搬到这里来的时候,就喜欢上了隔壁院墙上的蔷薇,尤其是有风吹过的时候,这里就会下起了一阵一阵的花瓣雨,粉白粉白的,全世界都变得晶莹通透起来。

    因为小午阿姨家的院墙,她家门前和旋暮家门前总是铺满了层层的蔷薇花瓣。每次旋暮走在上面,感觉青石板突然变得柔软起来,心里也是很新奇很快乐的。

    虽然做了几年的邻居,但旋暮从来没有进去过白小午阿姨的家。因为她们家的人好像总是不在家,而且和这里居民的生活规律不太一样。

    她们只是在碰面的时候会打招呼寒暄几句,有时候小午阿姨也会隔着院墙和妈妈聊上一会儿天。

    有一次小午阿姨和妈妈聊着聊着,刚好旋暮放学回来。

    小午阿姨看见旋暮胸前的校徽,就说:“咦,旋暮,你的校徽怎么和钟白那么像呢?”

    旋暮一听就乐了:“小午阿姨,我和钟白同校呢!我在一班,他在二班。”

    旋暮乐不可支,邻居了一年多,小午阿姨竟然还不知道自己和他儿子同校。她一直都是马马虎虎小孩子一样的,而钟白则是温文稳重像个小大人一样,这让旋暮觉得很新奇。

    而且,顾旋暮第一次见她时,呆呆地望着她望了好久,因为她大概有三十几岁,和自己妈妈的年纪相仿,可看上去是那么的年轻高雅,像是一个大姐姐一样。

    进到院子里后,旋暮才发现,她们家的院子不止是外面比别家的漂亮,里面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