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旋暮呆了片刻,立马迅速地低下头,希望他没看见自己已经是不可能了吧。

    但许忱域似乎真没看见她,他往客厅扫了一眼,见有客人,便二话不说,“蹬蹬蹬”地跑上楼去了。

    白小午轻声笑了起来:“我这侄儿啊,就是太内向了,怕生。”

    顾妈妈也笑了起来:“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这样,不过,你侄儿可真是长得帅气啊!”

    顾旋暮心里忿忿的,这么没礼貌的小孩,小午阿姨竟然还那么袒护他,竟然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

    或许,那个许忱域在家里把自己掩饰得很好吧!

    本来软软的沙发突然之间像是长了无数根针尖一样,接下来的时间里,顾旋暮都是坐立不安。

    吃晚饭的时候更是如此。

    原来之前许忱域是真的没看见顾旋暮,所以他从楼上下来,到餐厅看见旋暮时,也是一愣,但很快又诡异地一笑。

    他的眼睛深深的,一如那晚灰沉的暮色。

    旋暮不敢看他,只低着头机械地吃着饭。

    其他人好像边吃饭边聊着天,可她一句也听不进去。她只觉得每一口饭菜都是那样的难以下咽,而她的心则是沉重不已,像陷入沼泽之中,拼命挣扎却终究是无力地往下陷。

    新学期第一天,顾旋暮早早地起来准备去上学。

    可刚出门就看见许忱域跑步回来,好像是刚刚晨练结束。

    额前有几缕头发乖乖地贴着他的肌肤,他的脸上有一层薄薄的细细腻腻的汗水,但又不至于给人大汗淋漓的感觉,反而看上去水盈盈的,加之刚刚运动过,他的脸颊有一片满是朝气的红色,把他的肤色衬得格外的顺眼。

    身着运动装的许忱域没有了一贯的痞子气,和那天摔倒在地上的他一样,看上去干干净净的。

    顾旋暮心想,这就是常说的第一眼不一定准吧!当时还以为他是个好男孩,可没想到……顾旋暮心里一阵哆嗦,不敢再往下想了。

    一抬眼见他紫色的头发就生气,莫名的怨气。

    可许忱域好像没有注意到她冷若冰霜的脸,他看到顾旋暮,慢慢停下来,淡淡地说:“这么早啊!”

    可顾旋暮根本没准备理他。此刻的她就像一个扛着刀枪要上战场的女战士,她握紧书包带,端端正正地抬起头,正视前方,从许忱域身边,走了过去。

    这种回应显然惹怒了许忱域。

    就在顾旋暮从他身边走过的一瞬间,他猛地抓住顾旋暮的手臂,把她了扯回来,吼道:“我在跟你说话呢!”

    可顾旋暮倒也镇静,就是不说话,也不看他,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

    许忱域稍稍扬头,想了一下,随即勾起嘴角,低头凑近她的耳边。

    “哦……我忘了,”他玩味地调笑着,“你是吃软不吃硬的吧!”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顾旋暮愤怒地转过头来,一下子撞见耳边许忱域放大的脸。

    他的眼睛雾气蒙蒙的,像无底的深潭,根本看不出他的情绪。可刚才他说的话分明是带着讥讽的,为什么从他的眼里却看不到任何情绪呢?

    两人的鼻尖就只有半毫米的距离。

    顾旋暮似乎感觉到了他鼻尖的凉意,她不想后退,因为这样一来会显示她怕他,但离他那么近又让她很尴尬。旋暮身子僵硬地死撑在哪里,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脸上立即红一阵白一阵,一会儿火辣辣的,一会儿又冰冰凉的。

    顾旋暮正不知如何是好时,许忱域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那一瞬间,许忱域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他更深地低下头,凑近顾旋暮的脖子,像小狗一样,闻了闻。

    顾旋暮一愣,迅速反应过来,更是又羞又气,她用力推开他,忿忿地喊:“下流!”然后头也不回飞快地跑了。

    许忱域却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好像沉浸在一个梦里,喃喃自语地轻笑:“好特别的味道!”

    他淡淡笑了一下,转身,却看见钟白推着自行车站在家门口。

    钟白说:“喂,要迟到啦!”

    许忱域直接往后座上一倒:“那还不快点骑!”

    钟白一脚把他给踹了下来,“自己动脚,找你的破赛车去。”说完,猴子一样蹦上自行车,阵猛踩不见了人影。

    “切!”许忱域揉揉鼻子,慢吞吞地走进了院子。

    许忱域站在讲台上,冷冷地扫视了一遍这个教室。

    面前这一群学生像见到了明星似的,女生们不停地在叽叽喳喳着,而就连男生也看着他窃窃私语。

    而他丝毫没有理会。

    他进教室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而那个人同样也看到了他,而且随即低下头继续看书,一副毫不感兴趣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