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己不就是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的吗?刚才那样子看他又算怎么一回事呢?他一定觉得自己是个很不可理喻的女生了吧!

    顾旋暮低下头,竟有一丝沮丧。

    许忱域的座位就在后门口,他重重地倒坐在椅子上。刚才,他强忍想要多看她一眼的冲动,走进了教室。

    她为什么上课时间还站在教室外面?她刚才是在看自己吗?她的眼神里有什么别的吗?

    他无意间地一抬头,却看到了虚掩的前门上放着的水袋。心突然皱缩起来,他飞快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冲出去,可只见到顾旋暮低头推门进去的身影。

    “怎么砸到旋暮了?”

    稀里哗啦的水声,之后,死一般的寂静。片刻,不知谁说了一句,

    “好恐怖的疤呀!”

    瞬间同学们议论纷纷,像炸开了锅。

    “她,她的额头,怎么回事?”

    终究是被别人看见了。

    许忱域脑子里轰隆隆的乱成一片,还来不及思考现在应该怎么做,就看见浑身湿透的顾旋暮转身冲出去,连跑带滚地下了楼梯。

    他的心竟然隐隐作痛,一个人隐藏多年的伤疤就那样暴露在众人的面前。那种刻骨铭心的痛,那些议论纷纷的人怎么会理解?

    当许忱域找到躲在角落里的顾旋暮时,她正坐在地上,一手抱着腿,一手紧紧地抓着胸口,哭得撕心裂肺。

    许忱域走过去,坐到她身边。

    他想要安慰她,却不知说什么。只能伸出手臂,抱住她的肩膀。

    他轻轻地拂开她湿漉漉的头发,温柔地吻上那道疤。

    顾旋暮骤然停止哭泣,她抬起头,泪眼迷蒙地望着许忱域。他怜惜地凝视着她:“想哭就哭吧!但是……”他把她搂在怀里,“不要再在其他人面前哭。”

    顾旋暮的泪无声地沾湿了他的t恤,他胸膛的暖意透过湿湿的薄薄的t恤传到她的脸颊上,渐渐在全身弥漫开来。

    次日早晨,许忱域骑车经过经过巷口,竟发现顾旋暮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在路边。

    顾旋暮听见单车渐近的声音,猛然抬起头,怔怔地望着许忱域。

    许忱域在她身边停下,犹豫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是在等我吗?”

    顾旋暮没有回答,只重重地点点头。

    许忱域望着她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我带你去学校?那你坐到后面吧?

    好像很傻!

    正想着如何开口时,顾旋暮却径自走过去,坐上了单车的后座轻轻地攥紧了许忱域的t恤,自然得像那原本就是她的位置。

    许忱域舒心一笑,然后便飞快地骑车穿过了小巷。

    顾旋暮出现在大家面前时,很平静,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所以同学们也像什么也没看见一样。

    体育课上,小娴走到顾旋暮跟前,内疚地说:“旋暮,上次秦朗在门上放的水袋,那是为许忱域准备的,但没想到竟然砸到你。”

    顾旋暮正在往手上带护腕,她笑了笑:“没关系的。”

    “可他也太过分了,竟然带头起哄!”小娴气愤地说,“亏你以前还那么喜……”

    “不重要了,”顾旋暮微笑着打断她的话,“对我来说,他什么也不是了。”

    说完这话,顾旋暮忽然觉得心里顿时轻松了很多。无意间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没有以前那么在意秦朗了,或许以前那也是一种误会吧!

    因为自己一直不敢和男生交往,和男生讲话就很紧张,才会有了那种错误的感觉。好像是从认识许忱域以后吧,不知不觉就很少去注意秦朗,相反,自己更多时候会想许忱域在干什么。

    昨天,片刻的宁静之后,秦朗讥诮的那句“好恐怖的疤啊!”已经让她彻底从她的王子梦中清醒过来。

    想到这儿,顾旋暮向操场望去,许忱域他们正在打篮球。远远的,看不清他的脸,但那一缕紫色的头发却分外清晰,于是,笑容就那么自然地在唇边绽开。

    看着阳光下活力四射的许忱域,顾旋暮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暖意。她站起身,向他跑过去。

    许忱域和钟白已来到场边休息,钟白看见顾旋暮老远地跑过来,就用手捅了捅许忱域,诶!边示意许忱域往那边看。

    许忱域转过头时,顾旋暮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她温柔地笑着。

    许忱域的脸有些红了,一时间脑子里混乱一片,连“有什么事吗”都不会问了。

    顾旋暮见他这样,反倒不害羞了,她咧嘴笑道:“星期天可以送我去跳舞吗!”

    好。

    许忱域的脸上浮着微微的笑容,飘渺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