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前面是一条不太宽的路,我们刚才来的那段路周围只有矮矮的花丛,而另一段路的两边却是茂密的法国梧桐,稀疏的阳光从树叶的空隙间洒下来,无数道细细的金色光线交织在一起,汇集到泥土地面上有了星星点点的光斑。

    漂浮的细小尘埃在光线中飞舞,朦朦胧胧的,一个亦真亦幻的梦境。

    渐渐的,一个细细的影子出现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线里,清脆欢快的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地传来。

    欧阳载着夏桐向我们过来了。

    夏桐搂着欧阳的脖子,站在单车后面。欧阳身着一件白色的松松垮垮的衬衫,白色的长裤,衣角在风中恣意地飘舞。而夏桐一袭白色及膝连衣裙,她的长发随着裙角自由飞翔。

    单车前面的篮子里还趴着一直毛茸茸的白色小狗,它缩在里面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

    光与影在他们的笑脸上,手臂上,衣服上飞快地划过。

    夏桐看见了我们,对我们招了招手,然后低头在欧阳耳边说了句什么,欧阳脸上的笑容于是更加温暖。

    欧阳还没把车停稳,夏桐就从后面跳了下来。

    子琛看着欧阳,颇带挑衅意味地说,“你小子过得不错嘛!”

    欧阳边把车放好,边说,“托您的福,好得很。”

    子琛一下子堵得难受,他朝车娄里那只小白狗努努嘴,“你儿子?”

    欧阳笑笑,把小白狗抱起来,夸张地把它湿湿的鼻子亲了一口,说,“你哥。”

    子琛的脸立马就黑了,但苦于是自己先挑起的,又不好发作。

    夏桐把小狗接过来,温柔地摸了摸它,对许凡和子琛说,“这是送你们的礼物。”

    许凡看了它一眼,它的黑眼睛正滴溜溜地注视着子琛,许凡说,“它都看着子琛呢!给子琛吧!”

    子琛做出一副谦谦君子样,“哪有看着我?我又不认识它。”

    许凡惊讶地说,“你怎麽可能不认识自己的哥哥呢!”

    子琛终于爆发了,他说,“许凡你今天死了。”

    说着,两人追打着跑进屋去了。

    夏桐调皮地吐吐舌头,“因为没钱买礼物,所以耍了个小花招。”

    我笑:“没钱是假,耍花招倒是真的。”

    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夏桐就光着脚在客厅和厨房之间跑来跑去的。

    子琛说,“我们今天是来吃饭的,没准备来帮你啊!”

    夏桐照例踢了他一脚,“哼,你每次帮忙都是在捣乱。”

    子琛一听,不服气了,“是吗?那我不能辜负你的期望。今天要好好展示一下我的捣乱技巧。”

    夏桐把子琛重新摁回到沙发上,“你不许动!”然后,她对欧阳说,“欧阳哥哥,你看着他!”

    欧阳立马从桌子上跳下来,像小学生一样很严肃地点点头。

    夏桐匆匆进了厨房,随即又匆匆回来了,一手拿着不知是什么的油腻腻的东西,一手抓着几个蒜球,嘴巴里还叼着一个围裙。

    欧阳把围裙从她嘴巴上拿下来,给她系上,然后接过她手里的蒜。

    子琛诧异地盯着夏桐手中的不明物,吃吃地问,“那东西是要给我们吃的吗?”他马上掏出手机,“我先把120设成快捷键先。”

    夏桐刚准备发脾气,欧阳却说,“子琛你说什么呢?桐桐做的饭菜虽然不怎么好吃,但也不至于出人命呀!……”

    还来不及说完下一局,就听见“嗷”的一声惨叫。

    欧阳单脚在桌子旁跳来跳去的。

    夏桐边狠狠踩完一脚,边愤愤地说,“就毒死你们几个。”

    她看见欧阳还跳来跳去的,就嚷道,“别装啦!我又没穿鞋,能痛到哪儿去?”

    欧阳立即放下脚,规规矩矩地站到桌子旁边剥蒜。

    夏桐瞪了他一眼,又风一般的卷到厨房里去了。

    欧阳靠在桌子上开始笑。

    子琛看着夏桐白色的背影,也笑。一转头却看见面前一只大光脚,吓了一跳。欧阳把脚收回来,一脸的得意。

    子琛直接一拳飞过去。

    许凡摇摇头,“现在昊的心智终于进化到了幼儿园阶段。”

    话音刚落,欧阳手中的蒜皮就飞了许凡一身。

    然后,三个人就打成了一团。

    为了避免这场灾祸,我只得躲到露台上去。

    夕阳西下,天空中竟出现了姹紫嫣红的火烧云,远山近野便笼罩在一片暖红色的薄纱中。夕阳照得我微微觉着有点热了,偏偏这时却一丝风的迹象都没有,青绿青绿的油菜静静地站在面前,以前见到这种景象时,都是有微风,有绵绵不绝的菜叶摩擦的簌簌声。现在,面前如此无垠的世界,却连一丁点儿细微的声响都没有,静得让人心醉,让人沉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