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像挨了当头一棒似的,定定地坐在电脑前,久久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欧阳照例很晚才回来,然后钻进了书房。

    我站在黑暗的客厅里,望着书房门缝下那道柔和的白光,很久。

    我对我自己说,梁小沐,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于是,我慢慢走过去,终于过去敲响了门。

    “进来吧!”

    欧阳带着些许疲惫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推开门,站在门口,略显哀伤地看着欧阳。

    他望着我,问,“有什么事儿吗?”

    我简短地说,“桐桐又发邮件过来了。”

    虽然我以前告诉常他夏桐给我发的邮件什么的,但他现在也略略感觉到了这次的有一些不同。

    我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桐桐说,她可能不再回来了。”

    我似乎听到他的笔啪地落到桌子上。

    但我马上转身离去了,因为我不想看见他明显的悲伤。

    他一直以来都是有期待的吧!

    我坐在电脑前,静静地看着那几个字:“我好想见欧阳哥哥一面!”在永久删除的对话框里,我点了“是”。

    两年的时光就这样不知不觉逝去了。

    我顺利地研究生毕业,找到了一分满意的工作。

    在面试结束的那天,我欢天喜地地往家里走。天那么蓝,风那么暖,我抑制不住地笑。准备研究生论文的那段日子,准备面试的那段日子,欧阳竟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来日日夜夜地帮我找资料,查信息。

    有时一抬头,看见电脑屏幕前他坚定的脸,心里就一下子暖暖的。

    我的努力终于开始有回报了。

    他会慢慢接受我的。我的人生要有新的开始了。

    当电梯一层一层向上升的时候,我在想着准备怎样一顿丰富的晚餐,怎样给欧阳一个大大的惊喜。

    我站在门前,匆匆忙忙地掏钥匙。这时,门却突然被打开了。

    我没想到欧阳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回家。我刚准备告诉他我的好消息,却被他脸上难得一见的那么孩子气的笑容镇住了。

    怎么回事?

    欧阳的眼睛像天空一样干净,他说,“桐桐回来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走进去的,在换鞋的时候,我不停想象着见到夏桐时的画面,我的表情会是怎样的。我能够笑得出来吗?

    可走进客厅,并没有发现夏桐的影子。

    我疑惑地望着欧阳。

    他轻声说,“她刚回来,太累了,在睡觉。”

    他那么自然地低下了声音。让我心如刀绞。

    我木然地走到卧室前,打开房门,床上却是空空的。我才意识到,夏桐睡在欧阳的房间里。

    我呆呆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头脑里一片空白。两年了,我从来没有进过欧阳的卧室,而那个打碎了我所有美梦的人,此刻却睡在他的床上,绘画着自己的美好梦境。

    不知坐了多久,突然,一声恐慌凄厉的呼唤声从欧阳的房间里传了出来。

    “欧阳哥哥!”

    赤脚在地上黏黏的声音,门突然被拉开的响动,穿着白色睡衣的夏桐光着脚站在我面前,略显疲倦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恐。

    她做恶梦了!

    或许这两年来她就是这么过来的,或许她过得不怎么好……

    但我迅速打断了这种念头。因为,我又过得怎么样呢,我过得很好吗?而且就在我的生活有转机的时候,她却突然回来了,生生地掐死了我最后的一点希望。

    夏桐看见了我,脸色逐渐恢复了平静。她走到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我淡淡地说,“欧阳去买……水果了。”我本来想说去买梨了,但竟没有勇气说出口。我怕自己会突然间崩溃。

    夏桐亦淡淡地“哦”了一声。

    我这才仔细地打量着她。她垂眼坐在我面前,背着光,她的肤色比以前黑了一点,而且她也瘦了一些。估计是这么久东南西北奔波的原因。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看上去比以前更添一种坚韧的魅力了。

    光线透过她宽宽松松的睡袍,留下一个暗暗的阴影。

    她突然抬眼,直直地盯着我。

    我不想让她感觉我一直在看她,于是说,“你回来了?”语气的尖锐和冰冷让我都吓了一跳。但她却没有特别的反应。其实我问这句话的意思不是指事实而是指原因,我知道她明白的。

    她看着我,不卑不亢地说,“因为欧阳哥哥不快乐……你不能带给他快乐。”

    我一时语塞,心里顿时冒起一阵无名之火。这样看来,倒是她可怜我,于是给我创造了机会,只是我没有那个能力,于是她又收回了这个特权了。

    我尽量压制住自己的火气,说,“你每个星期都会给欧阳写信哦,既然这么舍不得,当初为什么又要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