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一朵吸饱水的花儿,重新焕发出生机,脸上经常挂着笑。

    别的护士都开玩笑:“芩芩,你跟你哥哥是亲生的吗?他每天都那么严肃,你呢,又哭鼻子又爱笑。”

    “怎么不是亲生的啦!”正闹着,霍狄就进来了。

    护士怕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连忙打声招呼,收拾东西出去,给兄妹俩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

    “哥哥!”霍芩往前一扑,眉眼弯弯地对霍狄笑。

    霍狄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现在已经好很多啦,”霍芩说,“你要是有别的事情要忙的话,其实不用再每天来医院陪我的。

    我保证会好好吃饭吃药。”

    “没别的事情。”

    霍狄说。

    霍芩红了脸:“骗人!我跟陆行舟通过电话,他全告诉我了。

    他……他说你在偷偷地谈恋爱。”

    霍狄微怔,然后皱眉:“没有的事。”

    “怎么可能!”霍芩小声喊,“陆行舟明明说,你找他把房子钥匙拿回来,金屋藏娇。

    还大半夜打电话给他,问哪里有退烧药卖。”

    “少听陆行舟胡说八道,你还小。”

    霍芩急道:“我不小了。”

    霍狄说:“既然你已经这么有精神,我下次就带点课本和作业过来,帮你补习。”

    霍芩:“……”不,哥哥,不要这样。

    在霍芩期待而又好奇的目光下,霍狄不为所动,依然在病房里待了两个小时。

    霍芩血象和身体状况都算稳定,过段时间就可以安排住进无菌舱,安排移植。

    这些霍狄都没跟霍芩细讲,担心她害怕。

    他在医生办公室里,放下霍芩的报告单,想了想,又问,捐献者那边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陈医生说:“保持身体健康。

    另外,从以前的案例来看,最重要的是得想清楚,千万不能半路悔捐。”

    霍狄想起那天晚上,岑越说要反悔的模样。

    明晃晃的灯下,他低着头,反骨和脖颈的线条显得单薄脆弱。

    只要用力一拧,就能捏碎。

    霍狄杀过人。

    在那一瞬,岑越几乎是站在霍狄的枪口之下。

    “不可能的。”

    霍狄对岑医生说,“我会看着。”

    下午没别的事情,霍芩又催着他走。

    于是霍狄从医院出来,顺路去见一见岑越。

    霍狄打开门。

    岑越抬起头,微微一惊。

    他窝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本书。

    屋子里暖气开得旺,所以上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衬得腕骨清瘦,锁骨线条分明。

    目光落到霍狄身上,那点惊讶的意味就淡了。

    岑越抿着唇,睁大眼睛,目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你不陪芩芩?”岑越轻声问。

    “她好多了。”

    岑越嗯了一声,静默几秒,说:“我也好多了。”

    霍狄扫他一眼。

    岑越侧脸线条僵着,嘴唇微微发白。

    模样显得很倔,仿佛是想从霍狄身上证明什么。

    是什么呢?霍狄走过去,探探岑越的体温。

    岑越瑟缩了一下,仰起头,眼睛睁得很圆。

    他的眼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颤动。

    霍狄收回手,岑越确实已经不发烧了。

    “之前看医生了吗?”“……用不着。”

    “在捐干细胞之前,再做个化验吧。”

    霍狄说,“别到时候影响了芩芩。”

    “……”“也别抽烟了。”

    岑越哼出一点鼻音,瞪着霍狄。

    霍狄把桌上的烟盒拿走,啪的一声,扔进垃圾桶里。

    他冷淡地说:“等移植完了,随便你抽。”

    在这个话题面前,岑越总是输家。

    霍狄看着他的眼神像看着一个麻烦的陌生人,言下之意是我已经答应了你许多条件,现在轮到你必须听我的。

    他胸腔里充满涩意,低低地说:“嗯。”

    “膝盖呢?”“快好了。”

    “让我看看。”

    岑越慢慢卷起长裤,露出左膝。

    他不怎么晒太阳,皮肤像纸一样白。

    小腿光滑细长,到膝盖处,才有一个窄窄的凸起的弧度。

    看起来,也已经不肿了。

    “霍狄。”

    岑越仰着头,祈求似的说,“你今天要不要留久一点点。”

    他的眼角发红,声音也有点抖。

    霍狄几乎觉得他要哭了,可是脸颊上干干的,没有一点泪。

    岑越放下裤腿,抿了抿唇。

    手心里全是汗,握在霍狄的手腕上,热得像烙铁。

    “先去洗澡。”

    霍狄说。

    然后在浴室里做了。

    岑越的腰很软,腿能打得很开。

    指头用力捏在腿根处,一下就能掐出几道红痕。

    霍狄就着水和乳霜的润滑操进去,捅了两下,就逼出了一阵喘息和颤栗。

    氤氲的水汽中,表情也显得模糊了。

    岑越紧紧闭着眼睛,似痛楚又似欢愉。

    偶然有几声黏糊的,抑制不住的鼻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扩开,听得人耳朵都烫起来了。

    霍狄不知道是有心折磨,还是无意为之,总是在穴里又酸又软的地方来回戳弄。

    岑越最受不了这样。

    他被弄得摇摇晃晃无所依托,只能攀着霍狄的肩,无声无息地落下一滴泪。

    那滴泪融在汗珠和水珠里。

    岑越哽咽着射了两回,完全受不了了,也不知道求饶。

    霍狄不知疲倦地操了好久,他小腹酸疼全身无力,几乎又要到生病的边缘,才终于得到解脱。

    温热的液体一股一股地打在肠壁上,岑越咬住霍狄肩上的肉,发出一声呜咽般的痛哼。

    霍狄动了一下,准备要拔出来。

    岑越发着狠,更用力地咬下去,几乎陷进肉里,吮出一点血腥味。

    霍狄呼吸一顿,哑声道:“岑越,放开。”

    岑越慢慢地松开牙关,仰起水痕交错的脸。

    花洒还开着,热水淅沥沥地淋在头上。

    他的嗓音又低又虚弱,几乎被水流声所掩盖。

    可霍狄还是听见了。

    他说,霍狄,我好难受。

    第09章 各取所需

    那段时间,陆行舟专门打电话过来,说他回忆起来了,岑越就是之前那个到处找调查公司,要霍狄联系方式的小明星。

    陆行舟笑道:“妈的,真是太不红了,我半天没想起他的名字。”

    霍狄说:“我知道了。”

    陆行舟问:“他直接怎么找到你的?霍狄,不是我说,像这种在娱乐圈大染缸打滚的人,不可能太单纯。

    当个戏子有什么好的?不就是能火,而且来钱快嘛?”霍狄淡然说:“无所谓,各取所需。”

    所以霍狄从不问岑越究竟想要什么,究竟是在自己身上寻找什么。

    他父母早亡,自成年来,带着霍芩这个小拖油瓶一路拼杀,早就修炼出一具刀枪不入的钢铁之躯。

    眼前只有自己要走的路,对别的事情,全漠不关心。

    对此,陆行舟曾经说,这辈子最不能想象的事情,就是霍狄喜欢上谁的模样。

    “我没时间。”

    霍狄说。

    那天清晨,霍狄在岑越的床上醒来。

    天还蒙蒙亮着,时间刚过七点。

    他听到岑越的呼吸,压抑的,急促的,仿佛是困在一个漫长的噩梦里。

    霍狄稍微一动,岑越就猝然睁开眼睛。

    他清醒得很慢,眼睛眨了两下,才逐渐有了焦点。

    目光落在霍狄脸颊上,依旧显得茫然。

    霍狄翻身起床,去浴室洗漱。

    过了好一阵子,才回到房间整理衣服。

    岑越还躺在床上,只是换了个姿势,抱着被子蜷成一团。

    单薄的背随着呼吸而起伏,像一只取暖的小动物。

    霍狄理着衬衫扣子,一边说:“阿姨已经做好早餐了。”

    岑越应了一声。

    又等了十来秒,才不情不愿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他的眼角常常发红,可能是因为皮肤薄,所以总显出几分执拗的意味。

    说是演员,但手是粗糙的,虎口和掌心残留着偏白的旧伤痕迹。

    言谈举止,也跟首都土生土长的人大不一样。

    早餐是豆浆煎饼,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桌前,霍狄食不语,岑越也不怎么说话,气氛沉闷。

    只吃了一点点,岑越就说:“我饱了。”

    说是这样说,但也没放筷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