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渐渐小下去,他的眼睛闭起来,他的呼吸变得平稳。

    他睡着了。

    陈浮将床头的灯关掉。短暂的黑暗之后,星光取代灯光照亮了室内。

    在这微薄的光线之中,陈浮闭上眼睛准备休息。然而这一回,睡在他床上的人再也不像上一个夜晚那样安分。几乎睡着没有多久,他就在被子中蜷缩成一团,他将自己的脸埋入空调被中,薄薄的空调被好几次都没过了他的头顶,将人的整个面孔都埋入黑暗。

    陈浮帮对方拉了几次被子。

    在第三次的时候,他的手臂擦过对方的头发,季迟跟着动了一动。

    就在陈浮以为对方会醒来的时候,还睡着的人顺着他的手臂蹭了过来,但并没有真正太过靠近。

    他蜷缩在他的手臂旁边,像只为了汲取那一点碰触与热度,就这样安安稳稳地睡了下去。

    窗户外头的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季迟就因为某些从内心生出的感觉而睁开了眼睛。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是陈浮醒来的时候。

    陈浮刚刚要撑起身体,就发现睡在自己身旁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两个人目光相对。

    陈浮怔了一下,然后说:“醒了?还不到六点,你可以再睡一下。”

    “嗯……”季迟回答。

    陈浮没有停止自己起床的动作,他从床上站起来,去衣柜里拿了衣服,直接走进浴室洗了一个晨浴。

    等他从冰凉的水珠下缓过神来,彻底清醒的时候,季迟也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下去准备早餐。他提高声音问浴室里的陈浮:“早上你想吃点什么?煎鸡蛋和全麦面包?或者昨天的戚风蛋糕?还是来煮个稀饭什么的?”

    陈浮在浴室里回答:“中式的那个。”

    十五分钟后,他从浴室里出来,季迟已经干脆利落地准备好了西餐和中餐各一份,并且这些都已经摆在桌子上,季迟对陈浮做了一个随意的手势,然后进浴室里洗漱。

    陈浮一边处理昨天的电子邮件一边等待季迟。

    不长的时间,季迟从洗手间里出来。

    两人开始吃早餐。

    这天的早餐罕见地没有人说话,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好像是日子里的小音符,不时就叮咚一声响。

    饭后陈浮将碗筷收拾干净,差不多上午七点半,相较于平常早了整整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他坐在办公室靠窗户的那个位置上,阅读起最近的金融报纸和杂志。

    季迟就坐在陈浮的不远处看着陈浮。

    从上午醒来开始,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若有所思地模样了。

    陈浮翻过了两份报纸,看完了半本杂志,足足半个小时的时间,他没有和季迟说话,季迟也保持原样没有出声。

    于是陈浮终于抬起了头来,一边笑一边说:“你打算就在那边安静地成为一座雕像吗?”

    “我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季迟回答。

    “什么严肃的问题?”陈浮问。

    “昨天我是不是靠着你睡的?”季迟问。

    “是。”

    “感觉有点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就是那种——想再继续靠着你的感觉。”季迟说。

    “……”陈浮,“你思考了这么久……这个问题?”

    “没错。”季迟承认。

    陈浮简直无言以对。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对对面沙发上的季迟招了招手。

    季迟走了过去,坐到陈浮身旁:“然后?”

    “然后随便你怎么样。”陈浮说。

    “你这话简直让人想歪。”季迟抱怨了一句。

    他先是正正经经地靠着陈浮坐着,五分钟之后觉得这不是自己想要的模样,于是碰了陈浮的胳膊一下。

    陈浮正经地没有回应。

    这感觉好像不对!季迟再将头歪在对方肩膀上。做出相互依偎的模样来。

    陈浮依旧正经的没有回应。

    这感觉依旧不对!季迟开始尝试各种各样的姿势!

    陈浮……

    陈浮默默地配合对方折腾。

    五分钟之后。

    陈浮从沙发的正中间坐到了沙发的扶手处。他献出了自己的膝盖,季迟就枕着他的大腿横躺在沙发上,两个人一个看着实时报刊,一个拿着手机打小游戏。绝对互不侵犯且互相尊重!

    一天之中最好的阳光在这个时候以热烈的姿态跃出天幕。

    当那一束明亮的光线透过窗户射到季迟脸上的时候。

    正好如有神助般一连通了五关的季迟微微眯起眼睛,近乎慵懒地感慨说:“这样的日子简直不能更完美,我八成已经爱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