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算了。我打电话叫个锁匠吧。”季迟走到沙发上坐下来,他低头嗅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嫌恶地皱起眉头来。

    陈浮又拿了一瓶水抛给季迟,他嘲笑对方:“当众被女士泼了一身的酒很光彩吗?你的嘴巴完全可以再大一点,让她下次泼你一身的化学药剂。”

    “——我什么都没说。”季迟说。

    “不,你从头到脚,将她嘲笑得体无完肤。”陈浮表示,“你说她是一个花瓶,天了,就算她真的是,难道还有知名大学硕士毕业的女人会想听这个?”

    “她是吗?”季迟反问陈浮。

    “她是。”对于这一点陈浮倒是说得很爽快。

    “夸夸其谈,自以为是,沾沾自喜,得意非凡,还花了比别人长达三倍以上的时间做演讲,简直在浪费我的生命。”季迟一点都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如果站在台上的是一个男人,我就直接拿着蛋糕扣在对方的脸上了。”

    陈浮因为季迟的形容而笑出了声。

    “但是,”季迟将自己的枪口调转到陈浮身上,“在刚才的酒会中最终只有我站起来打断她的演讲,你和所有人一样在人群中虚伪的鼓掌迎合。”

    “那是礼貌。”陈浮纠正。

    季迟的眼球无趣地来回转动:“你嘴里说着人类美好的品德,做着人类美好的品德,心中却不具备分毫这样美好的品德。”

    陈浮竟然无法反驳。

    “礼貌和虚伪居然只有一线之隔,它们真是一对好姐妹。”季迟又长叹了一声,接着又说,“其实我真不明白虚伪有什么必要,大家都说我是个混蛋,难道我因此少赚了几分钱吗?大家都说某些人是个绅士,难道他破产的时候很多人伸手拉了他一把吗?”

    陈浮可不想在大晚上的时间里还和对方研究这种应该归入社会学之中的问题,他将话里拉回原来的方向:“你不是说找个锁匠来开锁吗?”

    “我手机里从来没有这种号码,而且大晚上的谁会过来?”季迟打了个哈欠,“我直接在你这边睡不就好了,又不是没有睡过。”

    陈浮思考了一下:“今天你睡沙发。”

    “因为今天我们没有上床?”

    “没错。”

    “你冷酷和混蛋得简直让人不敢置信……”季迟也被震慑到了。

    “要么虚伪,要么混蛋。”陈浮回敬季迟,又指指沙发的角落,“毯子在那里。”

    “那你还是混蛋点吧。”季迟咕哝。

    陈浮摇摇头:“今天困,我去睡了。”

    “慢走,不送。”季迟。

    陈浮真的直接上了楼,上楼的时候他帮季迟把客厅的灯给关了。

    黑暗降临。

    季迟也懒得换衣服或者洗澡了,反正他在陈浮这里一直没有放什么替换的衣物。

    他拉起毯子在沙发上睡下,很快睡着了。

    好像有一句诗在不知道谁的梦境中响起。

    有一个夜晚我烧毁了所有的记忆,从此我的梦就透明了,有一个早晨我扔掉了所有的昨天,从此我的脚步就轻盈了。

    灯光隐去,星光密布。

    同一间屋子里,走到了二楼的陈浮又喝了一口水。

    他低头朝地下看了一眼。

    他脸上带着笑意。

    他在心中和季迟说:

    晚安,明天还是愉快的一天。

    第65章

    第二天陈浮毫不意外的睡迟了。

    他起床的时候差十分钟八点,这么多年晨跑的习惯在分手之后的不到几个月的时间里简直毁于一旦。

    走进浴室的陈浮摸着自己下巴上冒出来星星点点的胡茬,一边拿起剃须刀剃须,一边微微唏嘘了一下,心想再睡两天差不多睡饱了,也该恢复原本的良好生活习惯了。

    说起这个,失眠简直是人类的阶级敌人,应该被毫不犹豫地彻底消灭。

    “醒了?”

    在陈浮洗碗脸走下楼梯的时候,正好从外头跑步回来,坐在玄关的地板上换鞋子的季迟仰着头向后看他。

    “正好八点,从我和你接触之后就没看见你早起过,但明明你晚上都睡得那么早。”

    陈浮说:“旁边有换鞋凳。”

    “我就喜欢坐在地上换鞋,这你也要插手吗?”季迟已经换好了鞋子,他将给陈浮带的装有咖啡和面包的纸袋子放在桌子上,冲陈浮呲了一下牙。

    “--注意一点形象。”陈浮表示,“我早上确实起不来没错,你想说什么?”

    “得了,两个成人之间要注意什么形象,该看的不该看的不都看了,该做的不该做的不都做了……”季迟简直忍不住“呵”了一声,然后他稍微正经地说,“我想说你该抽个时间去医院检查检查了。为了生命安全,早做预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