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只有这件事,对我真正有意义吧。”季迟看着天花板说。

    室内。

    尾指按下钢琴键,“咚”地一声,余音不绝。

    陈浮同样看着天花板。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状态,季迟身上都有一种针对他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强烈感情。

    它明亮而且热烈,太过耀眼,太过滚烫,但它自己也深知这一点,所以尽量收敛成柔和与温暖。

    陈浮始终能够从对方身上感觉到这一份来之不易的爱。

    他很想回应,期待回应,期待两个人再一次在一起的日子。

    他有点忍不住了。

    就像那一天,多多少少,他忍耐不住,酒后乱性。

    第66章

    激情之后的第二天,两人都在相对过早的时间里清醒过来。

    身体似乎还能够感觉到昨日做爱之后的余韵,每一个细胞都因为慵懒而发出舒服的呻吟,懒洋洋不想动弹。

    一张床上睡着的两个人都遵从了这样的欲望。

    窗外的天色从黯蓝直到灰蓝,又从灰蓝直到明亮。

    小小的一方日光落在床头之上。

    床头之下,他们相互依偎在一起,头枕着头,肩膀挨着肩膀,身体的热度互相渲染,连心跳都连在一起。

    但安宁总是短暂的,树上的松鼠从枝头跳到窗户玻璃上,四足落下时“啪”的一声,方式独特地拉响了清晨的序幕。

    突然的响动让相互依偎都假装自己没有醒来的两个人各自有所反应。

    他们都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借以感觉睡在另外一边的人是否会因这样的声音而受惊消失。

    另外一个人当然还在。

    但是睡眠也再假装不下去了。

    两个人又一次不约而同地睁开眼睛,装作自己刚刚才被声音吵醒的模样。

    季迟先坐了起来。

    他上半身此时还是赤裸的,上面布满斑斑点点的亲吻后的痕迹,他弯腰从地上捡起衣服。

    两个人的衣服混在一起,他捡起来穿上,扣子都扣了一半才发现自己拿错了衣服。

    他有点想将就将就算了,但是陈浮这时候也已经从床上下来,还直接走到床尾把季迟的衣服给捡起来丢到床上。

    季迟耸耸肩膀,脱下陈浮的,换上了自己。

    陈浮走进浴室里做早晨的清洁工作。五分钟后,他再次出来,发现,季迟已经着装妥当,正一脸精英的模样将一只手表往自己手上扣。

    陈浮瞟了一眼那只手表,是季迟有的那种款式。

    他从季迟身旁走过。

    几步之后,他突然感觉不对劲,于是又回到季迟身旁,向对方伸手。

    “干什么?”季迟一脸莫名其妙。

    陈浮用食指在虚空中对着季迟的手腕轻轻一点,简单明了。

    “……”季迟说,“你简直让人一言难尽。”

    “呵呵。”陈浮。

    季迟挺郁闷的:“不就是几十万的一块表吗?难道你还缺这点钱?”

    “不缺。”陈浮淡定说,“但也不送你。”

    “……”季迟将手上的表取下来,他还有点儿舍不得,手指摩挲着表盘几次要丢都没真抬手,他说,“那我送你你收吗?”

    “不收。”陈浮冷静回答。

    “我用新表跟你换旧表呢?”季迟不死心,又问。

    “别逗。”陈浮冷酷回答。

    “——开玩笑的。”季迟只好这样说,他本想将手表丢过去,但想了想觉得不太安全,还是上前一步将手表交到了陈浮手中。

    陈浮接过自己的手表,但季迟没有立刻放手。

    两人一起拿着一只表,手指与手指之间只差几厘米的距离,似乎动弹一下,就会碰着另外一个人的。

    “你有一种这个款式的。”季迟又想到了一种说法,“我也有一种同样款式的。”

    “然后?”

    “它们各自单独呆着难道不挺寂寞的?我们可以再买一对同样的,把它们凑个整。”季迟觉得自己的提议萌萌哒,可行性与被接受度都非常地高,他期待地看着陈浮。

    陈浮看了季迟一眼。

    然后他提醒对方:“都快六点半了,你应该走了。”

    “——哦。”季迟说,他顿了几秒钟,再一次耸耸肩膀,终于放下了拿着那只表的手,“你说得没错,我确实应该走了。”

    然后他直接走了。

    陈浮在人离开之后就来到了一楼。

    他沉默地完成每天早上的工作:在厨房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之后就来到后花园,用接着水龙头的软管给自己的草坪和花丛浇水。

    透过花丛与花丛的间隙,他看见从这里离开的季迟回到了自己家中,门打开,但门并没有关上,进入家中仅五分钟的季迟再一次出现,他换了一身衣服,换上运动服以及球鞋,在门廊的位置短暂热身之后就开始向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