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触到?她嘴唇的东西?是带着点湿气的,好像是梅露蒸煮而出的茶香,又似玉春正月里微涩的雨露,一点点润湿了她的唇。

    可?这水太少了,解不了渴,只能说是略微沾湿,应止玥无意识地张开嘴,想?要去吮,而此时这物?什已经顺理?成章地滑入她口腔。

    原本是温的凉的,可?是被春日篝火所灼,这些凉意渐渐升温,正以一种缓慢却不曾退却的姿态攻城略池。明明是简单的平淡动作,可?应止玥却莫名感受到?一种麻意,从更?深处向外滋生。

    她不是愚蠢的未知少女,即便是陷入昏寐的幻境,也清楚这侵入口腔的物?什是手指。

    这指尖点过她的舌尖,不算粗粝,动作太轻了,应止玥分辨不清楚,可?此刻又睁不开眼,便下意识用舌去追寻探索,可?那手指反而躲开了。

    等她疲惫了,却又再来碰,带着点戏谑,又好像是由来已久的恶意。

    最后,应止玥疲惫时,那总是一触即离的手指却反而来了精神,两根手指很轻地夹住了她,也正是因为力道太轻了,应止玥没有?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不对,便错失了最后躲藏逃掉的机会。

    在终于意识到?不对,柔嫩的舌尖瑟瑟欲退时,两根手指却惩治般加重力道,指节一根根摩挲而过,擦碰时大?概也会生了热,不然她怎么会觉鬓发生汗,微咸的汗水快要沁进她眼皮,却在真的落入睫前被另一只手温柔拭去。

    于是唇里手指的力道也变了,不会磨伤她,可?这样不轻不重的力道反而更?是折磨,令人难耐。

    喉间逸出几个压抑的、破碎的音节,她睁不开眼,可?也能感觉到?有?绯红的热意从唇瓣旁蔓延开来,就快要攀升到?耳畔。

    大?概是她的样子太难受了,作恶的手指终于放过了她的唇舌,没有?再继续,只是在抽身?而去前缓缓覆过牙尖,还向下浅浅按了按,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冰凉的指变得微湿,那点水痕流过她下颌,悬停未停在咽处。应止玥也搞不懂为什么,明明是幻境,却若有?所觉般生出紧张的情绪,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手指的主人顿了顿,另有?热源贴近,贴在皮肤上的气息是暖的,好像感知到?她慌乱的情绪,安抚地顿了顿,便再次抽开了手。

    应止玥莫名地生出点不甘,可?是还没等这情绪落到?实处,那双手又回来了。

    不过这次没停留在她的眉梢眼角,而是执起了她自己的手。

    因为刚才的这一番举动,她不自觉抓牢了身?下柔软的帐褥,圆润的指腹被汗水所扰,掌心更?是变得汗黏黏的。

    这样黏糊的感觉自然不舒适,应止玥下意识想?甩开,可?捧起她手的人好像是知道她的想?法,用沾了水的帕子一根一根地擦净了。

    之前也说过,应止玥是一个非常挑剔的大?小姐,对于清洁这个行为的要求比较高。

    但是也没有?高到?这种程度。

    不止是一根一根,除却汗湿的掌心,和被抓皱的指腹,大?小姐自己都未曾关?注的指节内侧,也被认真仔细地一寸寸沾过,那样柔润的地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待,下意识想?蜷缩起来,却被察觉,再次被展开。

    周而复始,十个指头尽数收到?了这样的对待,连清浅的小窝都没有?被忽视,她的两只手都被一一洁净。

    总该……结束了吧?

    就在应止玥微微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手却再次被抓起,这次迎接她的不是湿润的手帕,而是,而是——

    这混蛋在咬她的手!

    不是狎昵的吻润舔舐,完全是用牙齿噬咬,从指尖到?指腹,每一处都有?齿缘含裹,即便是最为细腻的指根也不能避免殃及。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这个混蛋,要遭到?这样刻意的报复对待。

    痛中夹杂着微痒的神奇触感简直快让大?小姐崩溃,含混吐出的气音变了调,可?到?底是在混沌的幻境中,即便她觉得自己在惊声尖叫,蔓延到?唇齿的也不过是一点细碎的低吟。

    这不太妙。

    应止玥呼吸急促,这非常不妙。

    好在,对方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快,轻轻地松开了牙关?,没有?再用上其他恶质的手段欺负她,而只是用唇非常敷衍地碰碰她手背,充作安慰。

    应止玥终于如愿陷入黑甜的世界里。

    -

    晨光微熹,应止玥是被陆雪殊带回来的早膳气味叫醒的。

    应止玥本来是不重口腹之欲的,可?是昨夜的幻境太累,一闻到?粥食的香气便饿了,想?撑起身?,可?手软腿软,差点没跌回榻上。

    “姑姑这是怎么了?”陆雪殊微蹙起眉,澄净的眸子里写满担忧,“昨日做了什么噩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