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清音观主也?像是想起来当初那茬,促狭打趣,“不知是我寻来的厨子做的菜味道好,还是应善人的‘小姝’手?艺更好?”

    实际上,这根本就?没什么好比较的。小姝说到底也?是杀手?,不是什么厨子,做的菜味道能?合口味,也?是大小姐一点点调.教?出来的,怎么可能?和清音观主特意?为她寻来做断头饭的厨子比?

    应止玥不假思索:“那当然?是观主寻来——”

    陆雪殊放下?了筷箸,声音不大,但刚好打断了应止玥的话。

    比起胃口大开的大小姐,他面前的碗盘倒是干干净净,根本没用几?口。

    “观主言笑了。”他淡淡地开口,眉眼干净,清融在背后的山水壁画中,一瓢清风澄浪,风雅至极。

    清音观主惊讶地挑起眉,“小……难不成陆公子也?认可我这厨子的手?艺?”

    他看了眼身旁慢悠悠喝汤的大小姐,移回视线,“无论是小姝,还是观主寻来的厨子,手?艺都远不及我。”

    这“远不及我”说得平静极了,却让清音观主差点没把口里的饭喷出来。

    清音观主:“*^$*)#!”她听到了什么鬼东西?

    不仅是清音观主,连应止玥都被呛到了。

    陆雪殊听到她的动静,微笑着转过来,替她抚背,“姑姑说呢?”

    应止玥:“……”她有什么好说的?

    这有什么好说的?!

    谁能?告诉她,能?激起陆雪殊竞争欲的,为什么都是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再说了,小姝讲到底还不就?是——

    察觉到背后的手?掌温柔地移向她肩胛的位置,应止玥果断地收回压在唇边的话,说道:“当然?了,没有谁比得上你的手?艺好。”

    唯有清音观主温润的笑意?僵在脸上:“……”好无耻,好气人,好不要?脸,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这一桌菜花了她整整三?千冥珠呢!

    这两人可真该死啊。

    -

    不过清音观主确实是个体面人,用完午膳后,又带着他们去逛了一下?从前大小姐居住的院落。

    白茫茫的雪花轻轻飘落,落在院内的树枝、琉璃瓦顶和静谧的庭院中,将一切都映衬得纯净而静谧。

    恍惚间,应止玥仿佛又回到了刚来到芦亭山上清修的时候,后院的景色也?如同被凝固在冬日的画卷中。

    仿佛下?一秒,她就?能?看到那道凛冽如冰雪的身影,颀长匀称的身形赋予来人一种冷冽的优美观感。

    不过……虽然?气息平淡,但因?为要?揣着给大小姐带的胭脂水粉,味道过甜,那种锋锐感也?被削弱了。

    这样看来,她对?小姝好像确实算不上好,应止玥难得自省片刻,想她果然?是很?能?折腾人的大小姐。

    因?为陷入沉思,她没留意?到眼前松软厚雪下?一个很?深的坑,有人在她踏上去的前一息拉住她,冷淡的香气逼近。

    “姑姑在想什么?”

    应止玥盯着陆雪殊的手?,忽然?笑了:“你知道我在回府前的时候,是很?想把小姝绑回去的吗?”

    她轻柔移开他的手?,转而看进他漂亮的眼睛,“所?以我在想,小姝其?实是个聪明人。”

    可不是聪明人嘛,在离开前狠狠地欺负了她一顿,把该报复的都报复回来,还完美地躲避掉了大小姐想要?绑人回府的恶劣欲望,趁着她连眼皮都睁不开的时候干脆利落地走掉,怎么寻都寻不到。

    风吹散她鬓间发丝,应止玥说:“但其?实,我也?不会真的拿小姝怎么样的。”

    小姝还是误会她了,虽然?她很?想要?绑小姝回府不假,但她想要?的只是会陪在自己?身边,用那双微含着讥诮的双眸似笑非笑看着她的小姝。

    至于把人绑起来捆在小黑屋里的无聊行径,既没有意?义,也?不太符合大小姐的美学。

    小姝只要?和她说一声,她虽然?会不开心地开启冷嘲热讽模式,骂对?方不识抬举、品味不好,不过也?不会真的强行留下?人,就?当两不相欠。

    应止玥苦恼地“唔”一声,如果要?仔细计算的话,还是她欺负小姝更多一点。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有什么用,应止玥当然?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事,所?以她没打算原谅小姝——

    当然?啦,小姝恐怕也?不需要?她的原谅。

    凉风吹开枯枝,簌簌细雪落下?,大小姐虽然?披着温暖厚重的大氅,纤细的身体却似荡在雾霭里,眉间画着的一点花钿竟是比唇色还要?艳,唇角勾出的笑意?清浅,堪比澄月凉露,转瞬间就?要?蒸发干净。

    然?而下?一秒,应止玥唇角的笑意?消失,吃痛地看向自己?被握紧的手?,倒吸一口凉气,细眉微蹙,“陆雪殊,你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