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应止玥再做出回应,于贵妃口中已经开始低声念诵着?古老而陌生的咒语,船舱内回荡着?她婉转的吟唱声。海浪声涛涛,背后的海风席卷而来,周遭的道士低头施法?,招得?周围的烛光在她的脸上跳动,勾勒出一副阴鸷而妖媚的画面。

    下一刻,一股黑烟升腾而起,填满了整个船舱。

    冒乐震惊地看向自己的衣袖,随即又侧头看向于贵妃,不敢置信地问道:“贵妃娘娘,您烧我的衣服干嘛?”

    不太合时宜的,贞静公主?“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此处的动静闹得?很大,于贵妃的手?笔大得?很,她身后的舱门连接处已经“轰”的一声直接炸开,露出底下斑驳的船体?。露台甲板的天光在她背后撕裂开来,但是光影朦胧,隐约照出几个不明显的人?形来。

    应止玥幼年去?过北方看冰雪展,能?工巧匠用?透明的冰晶雕琢出形状各异的工艺品。

    小动物张大嘴的样子憨态可掬,栩栩如生——

    和现在看到的场景有相似之处。

    应该是于贵妃找的道士施下的法?术,可以暂时做出“鬼打墙”叠加“雾里看花”的双重效果。

    道士们巧借天秤之力,撬开了地府的一道阀门,无数厉鬼应召而至。

    但还是那句话,外包的道士法?术不到位,也可能?是施法?时打了个瞌睡,管东不管西,鬼都到齐了,却莫名其妙地被卡在了门和长廊的交界处,看起来就很尴尬。

    唯有在甲板上,贞静公主?笑出的鹅叫声以一种非常清晰的方式传递了过来。

    而冒乐的衣袖已经被烧掉了大半,她维持不住镇定的神情,手?边牵着?的大皇子被她捏痛,两个人?开始一起尖叫。

    “我们不是要一起对付应止玥吗?你为什么要对付我?”

    而于贵妃视线从她身上游移到一边的大皇子身上,被她冷然幽深的眼睛注视着?,大皇子打了个冷战,扁了扁嘴正要哭着?喊娘,于贵妃低声喃喃道:“狸猫果然换不了太子吗?”

    冒乐在手?忙脚乱地忙着?扑灭袖子上的火,没有听清于贵妃在说什么,但是旁边的大皇子却把这话听得?明明白白。刚才勉强憋住的哭嚎声再也憋不住,委屈巴巴地哭喊出来,跌跌撞撞地要冲过来拉扯她,“娘你再说什么,难道我不就是太子吗?”

    哪怕大皇子是于贵妃的亲儿?子,她此刻也没什么耐心,提起宽大的裙裾,“咚”的一声将其踢开。这一脚一点都没有收力,大皇子的脑壳先碰到坚固的船体?,随即重重落在地上,骨碌骨碌地滚远了。

    “天啊,大皇子的脑袋出血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话,然而于贵妃铁血无情,看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冷哼一声,操控着?术法?将自己的指尖划破。

    只是这么普通的一个动作,却好?像耗尽了她浑身的气血,整个人?的面色霎时间?苍白起来,然而她却无暇顾及,单脚踩着?大皇子,操纵着?术法?将冒乐袖子上怎么也扑不灭的火苗引向了一边羸弱纤细的少女。

    一滴汗珠从于贵妃的额头坠下——

    终于可以了。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来得?及松到底,就看到了一幕让她难以相信的场景——

    “怎么可能??!”于贵妃失声尖叫道。

    作为古早玛丽苏小说的原女主?,应止玥一直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好?像风一吹就可以散掉,此刻也是如此。

    然而在冒乐身上不停歇燃烧的真火,到了应止玥身上却突然失了效,那点火苗引到后者长衣的时候,连一点烟都没有烧起来,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于贵妃盯着?手?中的天秤神符,试图再次跳动手?指引动火苗,然而神符颜色发灰,只能?勉强地跳动在冒乐的身上。

    于贵妃眉头微蹙,愤怒和挫败在她的眼眸中交替闪烁。她想要咆哮,想要发泄出心头的不甘。这时,一片素色的雪遮盖住她的视线。

    应止玥半俯下上半身,用?指尖去?勾冒乐衣袖上的火,笑眯眯地看向于贵妃,“贵妃娘娘看起来好?像很着?急的样子,是在等着?这个吗?”

    于贵妃张了张嘴,面色更灰一分,“李念……这个死骗子,竟然敢骗我——”

    “清音观主?没有骗你哦。”应止玥伸出两根指头,

    “只要你用?炙火燃烧的人?可以满足两个条件,就可以利用?这个符,治好?大皇子的痼疾。”

    一个是需要寻找这个世界的气运之人?,或者说就是要找到《活着?好?累,要不死了算了》小说的主?角,另外一个则更简单,就是这得?是个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