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又挨了一拳。

    陆云言抱着宋延宁走出去的时候,宋延止还是懵的。

    宋延止自己还没准备好害人,强敌自己把自己坑沟里去了……这种情况,宋延止实在是没见过。

    宋延止仔细的想了好久,确定自己什么都没干。

    宋延止正想着的时候,魏怅然站到了他面前。

    宋延止警觉的后退几步,冷声道:“你干什么?”

    魏怅然很高,高瘦而挺拔,肤色是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病态的白。

    他有一双深不见底无法探知的眼眸,漆黑无底,似乎连光都落不进去。

    可他明明生得俊雅凌厉,是少见的英气。

    “是我干的。”魏怅然淡淡开口。

    宋延止疑惑皱眉:“什么?”

    “让你和陆云言看到宋延宁和魏应然,然后引导陆云言看到宋延宁背叛他。”魏怅然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都是我干的,帮了你很大忙。”

    宋延止愣了好久,这才笑出声来。

    “哈,你这个人真搞笑。”宋延止笑出泪来,“我又没求你帮我,你干了什么,关我什么事?”

    “我帮你证明了陆云言不爱宋延宁。”魏怅然从衬衣领口抽出一张名片,塞进宋延止手里,“五分钟的路程,他走了七分十五秒。”

    宋延止缓缓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我有要求。”魏怅然盯着宋延止,“不然我就跟陆云言说这一切都是你干的。”

    宋延止骤然恼火:“你——”

    “跟我约会一天。”魏怅然眉头紧锁。

    宋延止:“……什么?”

    第8章 光芒万丈

    陆云言把宋延宁胡乱扔进车后座,烦燥的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临时被叫来的司机老姜一脸茫然。

    陆云言扯松了领带,恼道:“开车啊?愣着干嘛?”

    老姜:“少爷……不用给小宁加个毯子吗?”

    陆云言回头看了看后座的宋延宁,少年浑身湿透,衣服皱皱巴巴的贴在身上,瘦弱的身躯蜷成一团,像只虚弱的幼兽。

    车内散发着宋延宁的信息素的味道,而且混杂着另一个来路不明混账alpha的信息素的味道。

    两种信息素居然意外的契合,融合成一种柔软而香甜的味道。

    可是这味道让陆云言觉得恶心。

    宋延宁是他的所有物,温顺听话的所有物。

    如今这个所有物居然跟别人搞到了一起,还被临时标记了,整个人散发着让他厌恶的混乱气息。

    原本宋延宁的身上唯一能出现的alpha信息素,只有他陆云言一个人的,现在却变成了另一种。

    这简直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陆云言磨了磨牙,焦躁的打开了车窗,冷声道:“他不配,开车。”

    老姜眨了眨眼睛,老老实实的开了车,顺便把车窗摇上去了。

    陆云言抽了抽嘴角:“你干什么?”

    老姜摸了摸后脑勺,笑得单纯:“外面冷,小宁体质差,这样容易感冒。”

    陆云言再次摇下车窗,嗤笑一声:“老姜,你还挺关心宋延宁的啊?”

    老姜再次摸了摸后脑勺,笑眯眯的不再说话。

    冰凉的风迎面而来,陆云言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这绝对是他过的最闹心的生日。

    不得不看到他最讨厌的老姜就算了,宋延宁居然还做出这种事。

    陆云言回头瞥了宋延宁一眼,看到昏睡的宋延宁无意识的发着抖。

    陆云言静默了一下,到底是回了头,默默的点了根烟。

    老姜一直笑眯眯的,此时却微微皱了眉头:“少爷,吸烟有害健康。”

    陆云言抬眸瞥他一眼,冷笑:“你还知道我是少爷?”

    老姜还是笑,却没再说什么。

    没人知道老姜的名字。

    陆云言有记忆起,老姜就是陆墨的心腹,总是笑眯眯的,叫人探不出深浅虚实。

    只要有人问他的名字,他就笑着说:“叫老姜就行。”

    连名姓都不清不楚。

    可是他似乎特别关心宋延宁。

    就连陆云言做什么,老姜都要掺和几下,左右都是为了宋延宁。

    陆云言曾经问过宋延宁,结果把那时的宋延宁吓得脸色煞白,却是死活不说一句话。

    陆云言从此对老姜满是戒心。

    “老姜。”陆云言不紧不慢的抽着烟,皱着眉头开了口,“我以前抽烟你都没说过什么,现在却非得多此一举。”

    陆云言弹了弹烟灰,盯着老姜眯了眯眼睛:“是不是因为宋延宁不喜欢烟味?”

    老姜的笑容冷了几分。

    陆云言静静的等着他开口。老姜比他更在乎宋延宁,自然比他更多弱点。

    关系不明的仆从,从来不会被聘用。

    “小宁命不好啊。”老姜再次笑眯眯的摸了摸后脑勺,“那么小的孩子,没爹没娘的,我又没有孩子,都快把小宁当作自己孩子了。”

    陆云言灭了烟,并不信他的鬼话。

    宋延宁每次都躲老姜躲得远远的。

    “到我们这个年纪啊,总是喜欢小孩子的嘛。”老姜笑了笑,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宋延宁。

    陆云言不明含义的开口:“看路。”

    老姜笑眯眯的收回目光。

    到陆家的时候,老姜先陆云言一步抱起了昏睡的宋延宁。

    陆云言:“……”

    陆云言抽了抽嘴角:“老姜,够猖狂的啊。”

    老姜笑着偏了偏头:“毕竟是老爷安排的人,老姜总得照顾些不是?”

    陆墨几乎把宋延宁当作养子,大概是陆家最关心宋延宁的人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宋延宁怕陆墨怕得要死。

    陆云言没实力跟陆墨对着干,他也不愿意为了个宋延宁跟自己爹对着干。

    “送去我房间。”陆云言嫌弃的脱下皱皱巴巴的外套,脚步不停的往楼上走。

    老姜脚步一顿,再次问道:“小宁不是有自己的房间吗?”

    陆云言在楼梯上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居高临下的望向老姜,愤怒强压在嗓子里,alpha的信息素却不受控的汹涌起来。

    “我说。”陆云言虚假的笑了一下,“送去我房间,听不懂?”

    老姜眸中有异样的情绪起伏不定,最后还是服软的低下头,恭恭敬敬的回了句“是”。

    老姜抱着宋延宁路过陆云言时,陆云言拦住了他。

    “我改主意了。”陆云言又是那副嘲讽的语气,“把他给我,你可以回去帮我父亲了。”

    老姜缓缓把宋延宁递给陆云言。

    “哦对了。”陆云言特意抱的紧了些,“他叫宋延宁,不叫小宁。你老是小宁小宁的叫,容易让我误会些其他的东西。”

    老姜的笑容带上些许绷不住的恼火。

    “少爷是误会了什么?”老姜强做微笑,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陆云言嘲讽的笑出声来:“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老姜暗中咬了牙。

    想把他赶走就算了,还要先戏弄羞辱他一番。

    陆云言这种恶趣味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已经走到门口的老姜终究是心有不甘,回头却看见陆云言依旧抱着宋延宁站在二楼,眼神晦涩难懂。

    老姜十指收紧,喊道:“少爷您知道他们对小宁做了什么吗?陆家所有人都在——”

    “我知道。”

    陆云言平平淡淡的说道:“我知道的事情多着呢。老姜,叫他‘宋管家’。”

    他站在高处,光影昏暗,表情在阴暗中难以捉摸,声音却满是嘲讽和轻蔑。

    老姜如遭雷劈,愣在原地。

    陆云言倏忽笑了,眼神中透着愤恨和冷意。

    “可是那是你们做的,与我何干?”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变成了令人心惊胆战的狠辣,“毕竟……”

    “对他好的只有我一个,不是吗?”

    对宋延宁好的,只有陆云言一个人。

    宋延宁六岁被他从地牢里抱出来,长到现在十七岁,偌大的陆家,只有陆云言一个人对他好。

    陆墨对他不好,从来不好。

    陆墨给他无数的机会,却都是逼着他自己换来的。

    陆墨眼里从来没有宋延宁这个人,他只是为了透过宋延宁那张脸,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宋延宁不过是个工具而已,用以维持一段陈年破旧的虚妄的工具。

    陆家人眼里也没有宋延宁这个人。

    他不过是一个恶心的存在,是宋家死皮赖脸赖上陆家的象征,处处透露着势利和谄媚,甚至还要提醒着陆家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