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跟我妈说苏北寒的事情!”宋延止被逼无奈,喊道,“苏北寒又不是什么世家的人,她要是知道我想嫁给苏北寒,她会想尽办法破坏的!”

    “就算离开陆家也能赚钱,可是我妈更相信地位啊,她肯定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到时候还可能跑去见苏北寒,那我怎么办?”

    宋绘知道陆家可能抛弃宋家,然后想尽办法的寻找新的依靠,不顾脸面的去攀附华家。受人白眼,热脸贴人冷屁股,宋绘都可以忍受。

    唯独不能忍受没有世家的地位。

    宋绘也曾经年少轻狂过,也曾经相信有了爱情什么困难都可以克服,可是现在宋绘已经不再年轻了。

    她早就老了,内心老态龙钟。

    宋绘太明白世家的omega下嫁给平民alpha是什么下场了。

    宋延止明白,所以宋延止根本不敢说。

    “所以你就脚踩两条船,把老子当傻子?”魏怅然冷笑,“苏北寒有没有说过你很自私?”

    宋延止低下头,十指收紧,指甲掐进肉里。

    苏北寒当然说过,不止一次的说过。

    宋延止就是自私又势利,他就是奉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就是个黑莲花心机表omega。

    可是他就是喜欢苏北寒。

    苏北寒也是个傻的,就是一根筋的喜欢宋延止。

    魏怅然一边握着宋延宁的手,一边嘲讽的笑出声来:“你不想摊牌也可以,我给你两个选择,宋延止。”

    “要么,你把信投给我——别说你不知道密码这种蠢话——我不信的。你给我信,我就继续装作不知道这件事。”

    “要么。你不给我信,我就帮你摊牌。”

    “宋延止,别怪我没提醒过你。”魏怅然把面前的碗筷全都扫到了地上,劈里啪啦的破碎声响起,宋延止抖了个机灵。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不能既要陆家,又要苏北寒的感情。”

    “你不配。”

    宋延宁看着宋延止,突然觉得很恶心。

    明明爱着苏北寒,却又不肯放下陆云言;明明从他宋延宁手里夺走了陆云言,心里却想着苏北寒。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这种人……

    为什么不去死啊?

    第56章 遗书

    宋锦留下的书信,是遗书。

    宋延止送过来的时候,魏怅然正在暗河酒吧的隔间里工作。

    江域输入密码进入房间,直接被脚边的一摞草稿纸绊倒。

    “呸呸呸!”江域摔在杂乱的草稿纸里,好不容易才爬起来,问道,“老大!你要去卖废纸吗?”

    魏怅然盘膝坐在一堆又一堆的纸张里,眉头紧锁。

    他前后左右的墙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纸张照片和笔记。

    有些甚至陈旧的泛黄,被小心翼翼的用胶带粘起来。

    还有一些血淋淋的照片。

    江域感叹道:“老大,你像极了一个变态。”

    魏怅然一边把几张照片摆在一起,一边平淡道:“我就是,谢谢。”

    “什么事?”魏怅然没心情跟江域胡扯,“没事快滚。”

    江域指了指门外,道:“宋延止把信送来了。”

    魏怅然正打算往外走,就被江域拦住。江域把手里的几张纸递给魏怅然,说道:“他送了信就跑了,看来是被你吓得不轻。”

    魏怅然抖开那几张纸,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哦还有!”江域从门外搬进来一把椅子,大马金刀的一坐,“宋延宁怎么样了?你的治疗计划进行的还可以吗?”

    魏怅然动作一僵,表情有些不自然道:“当然很好,你不相信我?”

    江域定定的看着他,良久,抬手把额前的卷发理到脑后,然后松手,任由卷发更加杂乱的落下来。

    “我当然信。”江域说,“只是害怕你放纵他的病态,毕竟我怪喜欢这孩子的。像个漂亮的洋娃娃,我不想他坏了。”

    “当然,要是老大你愿意这么做的话,我也没意见。”江域试图套话,“老大您,这么做了吗?”

    魏怅然转移话题道:“宋锦留下的是遗书。”

    江域见他不想继续,便也不再强求,坐在椅子上问道:“写的什么?”

    魏怅然看完,笑了。

    “果然如此。”魏怅然喃喃道,“果然如此。”

    江域一头雾水,问道:“果然什么?老大你怎么老是不说人话啊?”

    魏怅然揉了揉江域的卷发,恶劣的把江域的头发揉的更乱了。

    “程岚没死。”魏怅然斩钉截铁,“假死而已。”

    江域吓了一跳,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现在,如果我们想让陆墨身败名裂。”魏怅然说,“就只需要把程岚引出来,就万事大吉了。”

    魏怅然弹了弹纸张,慨叹道:“宋绘可真是个老狐狸。”

    江域疑惑皱眉,魏怅然却默默的抽起了烟。

    烟雾在室内升腾扭曲,良久,魏怅然踩了踩脚边的五六个烟头,哑着嗓子道:“江域,你去找宋延止,让他给宋延宁一个出名的机会。”

    江域哪儿受得了这烟味儿,立刻往外跑,跑出去还有良心的探回个头问道:“那你呢?老大?”

    魏怅然把遗书仔仔细细的收起来,淡淡开口。

    “我去找宋绘。”

    宋锦早就死了。

    早在十一年前,宋锦就死了。

    她得了脑癌,晚期。

    她是注射了过量的镇定药物死去的,她自己选择的死法,她自己下的手。

    她自由的来,中途历经坎坷波折,受尽欺骗和苦楚,但也自由的走了。

    在把注射器里的药物推进自己的身体里之前,宋锦坐在病床上,静静的看着漆黑的夜空。

    那里漆黑一片,浓雾后面是被距离和能量限制的星星。

    在广阔的黑暗中,所有的星星都孤独,所有的星星都成群结队。

    夜空默不作声的,不动声色的温柔,比这阳光下的人世要温柔得多。

    宋锦孤身一人在寒冷的长夜里,静静的拿起了笔,写下了第一句话“延宁亲启”。

    墨迹在纸上滑出横竖撇捺,如同生命的跌宕起伏。

    延宁亲启: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读到这封信,我的延宁,我希望你能。

    如果你真的能读到这一封信的话,希望你先记住一件事再读下去。

    我爱你。

    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不是这么简单的几张纸能够说清楚的。我知道你日后会分化成omega,陆墨给你的药物早就决定了你以后的性别。

    你也许会有自己的孩子,也许那时你就能明白母亲对孩子的爱,也许那时你就会知道,与孩子分别,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是多么的肝肠寸断。

    也许没有那时,但我仍然乞求你能够原谅我。

    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原谅我最终选择默不作声的死去。

    老天,我的延宁以后的变数太多了,我只能乞求未来的你,能够原谅这样的我,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猜测你未来的样子。

    我希望你能像我多一点,因为你爸爸是个只知道研究的愣头青。

    延宁,我没有办法陪你长大了。

    你的母亲是个太失败的人,一腔热血的想要研究出增强omega体质的药物,到头来,却只剩了一腔热血。

    陆墨骗了我和程岚。

    他利用我们做的各种实验的失败数据,由另一个组实验室重新加工,从而制造出控制o*

    也就是陆墨给你的药物。

    他会在其他渠道买卖交易这种药物,从而获得巨大的利益。

    陆家人总是这样的,爱啊情啊,他们心里什么都没有,我们三个这么多年的感情,他都能暗中操作,颠倒是非。

    我和程岚太傻。

    我本想跟他一了百了,可是我实在没办法跟那么大的陆家对抗,程岚也没有,我们势单力薄。

    更糟的是,我得了脑癌,晚期。

    不,现在来说,这应该是唯一的转机。

    我的死。

    延宁,我不能确保这封信最终会落到谁手里,但是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了。我希望这些,能让你原谅我。

    原谅你的愚蠢又不称职的母亲。

    或者请允许我在这里寻求你的可怜。

    你的母亲她遭受了最重要的朋友的欺骗,不得已背上伤害朋友的罪名,最后默不作声的死去,就连尸骨都不会存在于这世上。

    若是你觉得我可怜,就请代替我好好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