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没听清。

    他表情讥诮,却?没再重复,只?哼了一声,转身走掉。

    我好奇而忐忑,在原地琢磨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拼凑出?那句话:你真不担心十四?

    ……

    但凡你重复一句,一定能得到一个无比确定的答案:完全?不!

    十四他命长着呢!

    我倒是更担心他一身荣耀回来?,你心理压力更大!

    不管怎么说,今日?能重获四爷欢心,我心里很舒畅。

    回到家没一会儿,八福就来?了。

    “王爷有什么吩咐?”我以为他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话,或者追问临走前那句的答复。

    八福呈上一个盒子,打开里面一排小瓷瓶:“王爷派人?吩咐小的给您送药,说是祛疤的。”

    啊,我领导这员工关怀做得也太到位了!

    我可以996!不,通宵!全?年无休!

    不过这小瓷瓶,怎么跟我那瓶云南白药一样?

    “这是哪家药房买的?”

    八福道:“王府用药,都是从宫中御药房买,御药房的药一般都是大罐的,买回来?之?后,再用王府定制的小分量器皿分装。您放心用。”

    “……所以,这小瓷瓶,是你们雍王府定制的?”

    “是啊,雍王府的瓷器都是在景德镇定制的,别处可没有!”

    哦……

    第76章

    我现在才隐隐约约想起来, 年?前登殿那?一次前一两天,弘明把我咬伤了,就咬在虎口上。

    当时贝勒府的人都恨我打了嫡少爷, 根本没人管我。我自己也没当回事,压根没想过?要涂药。

    之后内务府送来的衣服里就掉出一瓶云南白药, 我还?以为是?衣服鞋子的‘官配’。

    此刻才知道, 原来是?当时主管内务府的雍亲王授意放进去?的。

    被咬伤后我只?见过?他一次还?是?两次来着?而且冬天的衣服袖长基本都能盖到虎口,他难道长了一双能透视的火眼金睛?

    怪不得八福说?,没人敢欺瞒王爷, 这洞察力简直惊人甚至恐怖!怪不得天天训我,看得这么细, 谁能没有瑕疵?!

    后面李卫、田文镜被他钟爱, 肯定是?因?为离得远!远香近臭诚不欺我!

    还?鸡蛋里挑骨头, 嫌我说?不好中国话?分明是?他理解力有问题吧……

    不过?除了嘴毒,作为领导,他真是?无可挑剔。当初赠药, 没有施恩图报的意思,现在赠药,却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放心吧, 我原谅你了。

    反正让人, 忍得心甘情愿, 跪得感恩戴德。

    1715年?6月15日 康熙五十四年? 五月初二 晴

    慈善院的改造正如火如荼, 东堂和南堂的传教士几?乎都在工地上帮忙。

    我和安东尼在东堂讨论挂牌仪式相关流程,冷不丁听?传, 九贝勒大驾光临, 我俩赶紧起身迎了出去?。

    陪着九贝勒一起来的,是?他曾经提过?的意大利传教士卢依道。

    老先生头顶稀疏, 为数不多的头发雪白,长长的胡须用红绳窝成了一小?团,看上去?挺和蔼的,只?是?一张口,满嘴黑牙烂牙。

    安东尼也有一口黑牙。据我观察,东堂原来的神父,几?乎都有不同程度的烂牙。不过?最严重?的,也不如这位卢老先生。

    我怀疑是?吸食阿芙蓉造成的,但是?他们?藏得很好,我和化佛都没在东堂找到过?。

    不过?我从东堂的账本上发现了一点猫腻: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的开?支,流向一个叫春晖堂的地方。

    这是?个澡堂子,只?接待男宾。正常情况下,大家只?有冬天才会去?澡堂子,最起码夏天不会有人去?。

    我暂时抽不出空去?调查内情。

    九贝勒看着比年?前在承乾宫见的那?次消瘦了些,打?扮得却更贵气,穿着薄如蝉翼的长衫,哪怕只?有一丝微风也能掀起袖摆,配了一身金银珠宝,连扇子上都镶着钻,一扇就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听?叶兰说?,他名下产业很多,涉及当铺、粮店、客栈、古玩店、灰瓦店、瓷器店、弓箭铺、柜箱铺、煤窑、长途运输、土地买卖、放高利贷等行业,每天进项至少有上万两银子。

    出入奢华的九爷,一进门就嫌弃东堂破旧,嘲讽葡萄牙教廷小?气,“真是?人穷志短,干啥都不敞亮。怪不得把慈善基金会的门面弄得那?么小?家子气!”

    安东尼给他泡了杯咖啡,陪着笑道:“九爷消消气儿,慈善基金会的办公场所?,是?南堂和东堂共同商定的。我们?毕竟还?没有开?始募款,账上没钱,只?能先凑合用。”

    “拿走拿走,这么热的天,没有冰就算了,你还?倒热水,我说?安东尼,你是?不是?老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