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咯噔一声,烦躁地怼了她一句:“又不是你嫁他,你得意什么?”

    她喜滋滋的表情顿时一垮,但?很快又强硬起来:“反正比你嫁他好!敏秀姐姐身份尊贵温柔大方,和居生?最般配了!”

    敏秀是十贝勒的嫡女,十贝勒出身高贵,母族实力仅次于?前太子?。而敏秀的母亲赫舍里氏,是孝诚仁皇后?的侄女,镶黄旗佐领常海的女儿。亦是清廷数一数二的显赫人家。

    她嫁给居生?,其实是雷家高攀的。要不是居生?个人魅力大,凭雷家的地位,哪怕雷老夫人再长袖善舞,也不可?能娶到这样的儿媳妇。所以雷家着急下聘,也是有可?能的。

    我心?情无比低落,不再搭理佳舒,让老徐头赶紧催动?驴子?狂奔而去。

    一整日心?不在焉。

    晚上回到家,我打着灯笼在门?口转了一大圈,却并未看到居生?身影。

    爬上墙头一看,书房也没有亮灯。

    他去哪儿了呢?

    要是昨天?我和他说句话就好了。

    1715年6月18日 康熙五十四年 五月初五 晴

    一夜辗转无眠,天?光微亮才睡过去。

    这时代没有闹钟,等我一觉醒来,外面已?经艳阳高照。再一看表,竟然已?经十一点半!

    雷夫人的宴席就设在中午!

    我赶紧爬起来洗漱梳妆。收拾到一半,忽然发现家里出奇的安静。莲心?呢?

    我偶尔会?睡懒觉,但?从没起这么晚,因为莲心?会?在适当的时候叫我起来吃早饭。

    而且作为我的贴身婢女,在我出门?前,尤其是早晨上班前这段时间,往往是她最忙碌的时候。

    不是伺候洗漱,就是帮我整理书桌,或熨烫衣服。

    ……对了,昨晚我还吩咐过她,今天?要去雷府赴宴,叫她把我挑出来的那套衣服熨烫好,挂在床头的衣架上。

    衣架现在是空的。

    不知怎的,我脊背一凉,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莲心??”我连着唤她好几?声都没有回应,当即扔掉手中的东西,跑向左厢房。

    一推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传来,接着恐怖的一幕出现在眼?前:一具无头尸体,浸泡在如江河弥漫般的血水中,不规则的创口上脂肪和血肉翻出,触目惊心?……

    ……人在极度惊恐的时候是发不出声音的!

    其实尖叫可?以宣泄恐惧,但?如果声道?阻塞,恐惧就会?在体内淤积,成倍放大……

    我眼?前发黑,大脑空白?,跌倒在血泊里,完全爬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股大力将我拽起来,飞速拖出厢房。

    在灼热的阳光下,那人大力拍了拍我的脸颊,低声喝道?:“大人,大人!快醒醒!”

    “阿克敦……”我一把攥住他,哆嗦哆嗦地说:“莲心?……头没了……”

    阿克敦目光凌厉,语气镇定:“大人,不要害怕。死人而已?,伤不了人。”

    我迷茫地点点头,腿脚依然无力,挂在他胳膊上颤抖道?:“谁杀的,是要杀我吗?”

    阿克敦又拍了拍我的脸,强迫我镇定:“听我说,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你身上沾着血,现在立马去换一身衣服,我先带你先离开这里。”

    他把我推到屋里,刚要关?门?。大门?上忽然传来敲击声。

    “秋大人,您在家吗?”

    阿克敦做了个息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问我:“谁?”

    我脑子?纷乱,深呼吸几?口气才道?:“好像是,隔壁的胡管家。”

    “他找你干什么?”

    “雷……雷夫人邀请我赴宴。”

    “约的什么时辰?”

    “现在。”

    “这么巧……”他眯了眯眼?,摆摆手:“别出声,假装不在。”

    然而胡管家却很执着,一直敲,“大人,夫人在等您,少爷也在等着您,您还来吗?”

    回应他的只有几?声驴叫。

    我心?往下一沉,惊恐地看向阿克敦:“你看到我的狗了吗?它?怎么不叫?”

    阿克敦探头搜寻了一圈。

    这时门?外的胡管家忽然失声惊呼:“哎呀,有血!”

    脚步急促离去,不知他看见了谁,高呼着往这边引:“军爷!军爷!你们来的正巧,快来看看,这里有好多血!”

    阿克敦面色一沉,把我朝里一推:“大人,你去换衣服,外面有我顶着。若上了公堂,你什么都不要说,等见到信得过的人再开口。”

    第79章

    一句公堂点醒了我。

    死的虽然不是我, 但等?待我的,一定比死?更麻烦。

    从前我不知道阴谋是什么味道?,现在终于知道?了, 是浓浓的血腥味。

    我撑住门?,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化佛她们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