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他抽了口冷气,胳膊跟着往回一缩。同?时猛地睁开眼,眼底红血丝密布,目光深沉压抑,带着几分慌乱恼火。

    怎么,不是你让我动手的?

    “痒?忍一忍吧王爷,换齐天?大圣来涂,您也得痒,和我水平无关。”

    他眉头一皱,翻了个不易察觉的白眼,接着重新?闭上眼,把所有?情绪都隐藏起来。

    继续捏眉心,含糊地埋怨:“你手凉。”

    大热天?的,我还没嫌你胳膊热呢……

    “要不王爷自己来?”

    他把胳膊往回一抽,翻身坐起,怒视着我:“你这什么态度?不愿意伺候赶紧走!”

    果然变脸比翻书还快!有?些人就是远比近香!

    我本来是要走的!你这么一说?我还怎么走!债主!真?是欠什么都别欠人情!

    “愿意愿意,超级愿意!”我一把将他抓回来,陪着笑狗腿道:“不过这个也涂得差不多了,还有?别处吗?”

    他先瞥了眼自己被?抓住的手腕,没动,接着仔细看了看我,似乎在分辨我的诚意。

    我不自觉地瞥了眼屏风,心想你最好说?没有?!要不一会?儿美人泡浮囊了!

    “看什么?屋里没别人!”他简直就是个读心大师,一眼看透我的想法,嫌弃道:“有?的话也不用你!”

    明?明?这么嫌弃,下一秒却?毫不客气地伸出脚来!

    您是什么血型啊,怎么这么招蚊子!从脚面到脚踝,几个大包都快连成片了!

    我蹲下给他细细涂抹着,他痒得不断往后缩,我只好抓住他的脚踝,牢牢钉在地上。

    室内除了风吹卷帘的噼啪声,一时再没其他声音。

    “屈辱吗?”

    过了一会?儿,头顶传来一句轻飘飘的讽刺。

    我就知道,他这个人气性大,没那么好哄。不刺我一顿不算完。

    仰头望过去,他也正盯着我,眸色深沉,审视的目光中带着点刻薄,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较劲。

    “闻名天?下的大清第?一女官,又娇又傲,十指不沾阳春水,在家连父母都没伺候过吧?”

    他微微扬了扬脚尖,正冲我的脸,赌气似的问?:“伺候我,你觉得屈辱吗?”

    “怎么会?呢!”我真?诚地看着他:“虽然我在国外长大,从来没接触过大清的奴才文化,但尊师敬长一直是中国人的传统美德。无论?身在何处,这些都是从小?就要学的。在我心中,您是指引我进步的老师,亦是保护我教导我的长辈。我把您当叔父一样敬爱,为您做这些不是应当的吗?正因为这样,我现在已经深深后悔,实?在不该跟您开那种玩笑,您……”

    “出去!”

    他抓起桌上的清凉膏直接扔到窗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眼里却?是风雨欲来,满是乌云:“谁是你叔父?我可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孩子!”

    你们皇族不是结婚早吗?你比我大十五岁,努把力,可以生的出啊……

    “王爷我……”

    “出去!”

    粉扑扑的脸瞬间白的吓人,手都开始哆嗦了。

    我生怕再把他气晕,赶紧跑了。

    房门关闭,我又在门前静等了一会?儿,听见他起身踱步,锤桌,并未被?气倒,这才灰头土脸地往回走。

    第94章

    1715年8月20 日 康熙五十四年 七月初十 晴

    为免有些省府提前粉饰官员业绩, 巡视名单是保密的,只有雍亲王心里有数。

    昨天他并没通知第一站在哪里,按我的理解, 此次巡视考核是以省为单位的,天津隶属于直隶省, 而直隶省的巡抚衙门在保定, 我们一行应该不会在此停留。

    当我提着小箱下楼,却见其他官员肩上只挂了个褡裢,明显没有要退房的意思?。

    看来起的早的, 已经得到了最新通知。

    他们?不咸不淡地?和我打了招呼,阴阳怪气地?说?雍亲王早就出门了。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吏部?官员板着脸教育我:“秋童, 在京城你不必坐班, 可以散漫。出来巡查, 代表朝廷威严法度,要是不够严苛认真?,地?方官就不会把你当回事。不仅处处打摆耍赖, 还会想方设法糊弄你。那考核结果如何精准?原本以你的官职办这个差,就有很多人不服,要是再闹个笑话回去, 哼!”

    虽然?不留情面, 倒也中肯。

    我脸一红, 抱拳作揖道:“方大人教训得极是, 之后我一定注意。”

    既然?六点起床算晚的,那我下次四点起, 就不信还能?叫你抓住小辫子!

    方铭淡淡一点头, 招呼众人:“大家快走吧,再过半个时辰, 知州衙门就要开门了。”

    我把小箱交给掌柜,紧跑两步追上他,一边卖力打扇,一边虚心讨教:“方大人,天津只是一个直隶州,知州才五品,之前的考绩都由直隶省负责,这次焉用这么高规格的考核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