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数的嘛!吟诗作对?我知道我知道,床前一双鞋,孤枕很?难眠,床前两双鞋,红被?浪不绝!”

    “还有还有,小?荷才露尖尖角,一枝红杏出?墙来;一枝红杏出?墙来,老少?爷们尽开怀!”

    人群爆发出?狂笑,笑浪层层传递,到我们耳边时还震得荒。

    早餐店的老板走出?来,一看这?副场景,捂着眼?啧啧道:“又是这?个廖志远!太学读了五年,出?了不下五百回丑,回回不一样,读书人的斯文都被?他败光了!看这?样儿,又去喝花酒了,他爹的守丧期还没过呢!这?要?让朝廷知道了,就算中了状元也得除名,还上什么学!我要?是他哥,我都不好意?思再往这?儿送!”

    跟着出?来看热闹的食客道:“不往这?儿送,由着他在外面败家?吗?这?小?爷没学会?他哥一点做买卖的本事,倒是生来自带两个天赋:讨女人欢心和败家?。”

    “我呸!”店老板不以为然:“这?也算本事?!我要?是有他那容貌,再有廖家?的金山银山,我能把金陵城里的大家?闺秀都娶回来!他倒好,时光消磨了,钱也撒出?去了,到现在别说妻妾了,连个通房都没有,我看是女人会?哄他吧!”

    旁边另有人也问:“廖家?可是日进斗金的皇商,还怕他败家??”

    “那是你没见过这?小?爷一出?手就几十万两的架势!”

    ……那确实,就算是爱新觉罗家?,这?么个败法,也撑不了几天。

    最受宠的十四爷,送我一个翡翠手镯,还肉疼得不行呢!

    这?边正讨论着,前面安静了。

    只见一个学生蹑手蹑脚凑到廖小?爷身边,从?他衣领里拉出?来一个肚兜,一边摇晃一边大喊:“大家?来竞猜,这?到底是思思姑娘的,还是冰清姑娘的!”

    人群中掀起了新一波躁动。

    喧哗声终于吵醒了廖小?爷,然而他茫然四顾,打了个哈欠,从?怀里摸出?一个锦囊,举过头顶,凌空一倒。

    哗啦——

    无数颗小?指肚那么大的珍珠倾洒而出?,四散飞驰。

    顿时再没人顾得上那个肚兜,也没人烦他了,全都追着珍珠而去。

    店老板和看热闹的食客也在瞬间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奔过去!

    廖小?爷眼?皮都不翻一下,出?溜到台阶上,仰面朝天呼呼大睡。

    靳驰喃喃道:“这?就是破天的富贵吗?”

    晓玲则道:“秋童,这?个人好有意?思,他简直就不像凡人。”

    我心里想的是,拉赞助找他,一个顶十个!

    之?前我打听到的是,廖家?当初能当上皇商,是因为廖太爷攀上了废太子。

    太子被?废之?后,老太爷和他那一辈的族中兄弟短时间内都死了,后面的当家?人身体?都不太好,第二代刚死了不到两年,现在当家?的是第三代传人,据说是个只能靠轮椅行动的病秧子。

    我怀疑他们是用短寿的代价保住了全族性命和家?族富贵,所以不太想和这?么阴暗决绝的家?族打交道。

    但是!

    廖小?爷这?个天选败家?子是真能漏钱啊,我稍为接点,创刊的经费不就有了吗?

    “靳驰,你在这?儿详细打听一下廖小?爷的生平、秉性、爱好以及平时都去哪里玩,最好问清楚,他们说的思思和冰清在哪里。打听清楚之?后,来织造局找我。”

    第122章

    去织造局的路上, 我寻思给曹頫买个伴手礼,和晓玲商量半天,刚定下来, 忽然发现一个装潢陈旧,但名字很有趣的书局——泛泛书海。

    在周边‘千倾堂’、‘汲古阁’、‘瓶画斋’这等雅名的衬托下, 显得格外随意?, 但又不失洒脱。

    对了?,和曹頫这样的斯文雅士打交道,淘一本好书相赠岂不最合适?

    推门一股浓重的书香味扑鼻而来, 让人觉得好像每个毛孔都打开了?。

    店面不大?,但层高很?高, 屋顶的半开放式阁楼里都摆满了?书。

    只是左看右看都找不到老?板, 只能看到阁楼上有本被一双小手?扶住的书。

    “有人吗?”

    我唤了?一声?, 阁楼上的书立即往旁边一倒,紧接着传来稚嫩欢快的回应:“来了?,来了?!”

    一个身量细高, 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孩子蹬蹬瞪从梯子上跑下来,热络地招呼我们:“客官要买什么书?”

    她身穿靛蓝色粗布麻衣,头?戴起?了?毛边的破烂六合帽, 脸上还?抹了?点锅炉灰的, 不过一看就是女孩。

    眼睛大?大?的, 嘴角带两个浅浅的梨涡, 模样?很?讨喜。

    虽然打扮成了?男孩,但能看店待客, 还?能识字读书, 看来江南这个地方,对女孩子真的很?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