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亲王举杯往前一送。

    我硬着头皮与他?碰了碰杯。

    碰完他?却?没撤走,保持这?个姿势炯炯盯着我。乌青发紫的眼窝里,白眼球上红血丝密布,“还有什么要?替你?十四爷说的吗?”

    ……

    我想笑笑,嘴角却?不自觉抽搐。咬住唇稳了片刻才能顺利开口:“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请王爷劳逸结合,不要?总熬夜。海边日头毒,很容易晒伤,切记出门戴帽子?,多带几罐芦荟膏,海上风浪大漩涡多,海盗凶残狡诈,请王爷……”

    “没让你?说这?些。”他?打断我,仰头一口饮尽杯中酒。

    反正恭喜的话我说不出,一时僵持。

    十四替我解围道:“秋童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手肘撑在?桌上笑眯眯看着我:“四哥都干了,你?也喝了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替我了,你?的酒量我知道,年前下大雪那次,你?喝了三杯才微醺。”

    这?一杯量不小,不知用什么药泡出来的,颜色发黑,闻着极其辛辣,喝下去,更是?从舌尖烧到胃。

    等我咽下,雍亲王扶着桌子?,头也不抬地问?:“不是?有孕了着急回京成亲吗,怎么喝起酒来毫无顾忌?”

    啊这?……

    年漱玉的眼睛又亮了,上半张脸写满:我就知道!

    “我和十四爷什么都没……”

    我才刚开口,十四就摁住我,抢白道:“我和秋童什么都没做。她是?朝廷命官,更是?皇阿玛亲口册封的侧福晋,身份金贵,品格高尚,又不是?什么九品巡检的女儿,当阿猫阿狗一样解闷逗趣的。我对?她敬重?爱惜还来不及,岂会让她不明不白跟了我。就算我想,秋童珍重?自持,也不会从我。那天是?我犯浑说的胡话,四哥可千万别当真。”

    对?照组冷笑一声,咬牙讽刺:“二?十天日夜相伴,什么都没做,十四爷可真是?圣人!”

    十四笑呵呵道:“爷对?旁人可从不心慈手软。秋童值得。”

    “值得?她可不像你?形容的这?么冰清玉洁呢。多少次夜半敲王爷的门我就不说了,与廖小爷成亲前的那个晚上,廖小爷前来,她屏退所有,关门与他?独处了许久,你?猜他?们?干什么了?”说完这?些话,年漱玉嘴上的伤口崩开流出血来,在?面纱上开出一朵朵红花。

    为了诋毁我,她真的蛮努力。

    十四放在?桌下的手攥成拳头,面上却?云淡风轻:“她胸中有丘壑,筹谋深远,一言一行自有她的道理,不是?你?这?种以色侍人的小母猫能想象出来的。”

    “十四爷可真想得开。可惜秋童不领情啊。你?听见了,她宁可做雍亲王的下属,也肯不肯做你?的侧福晋。或者说,她既不肯放开雍亲王,还要?牢牢抓着你?。你?们?都是?她手中的棋子?,脚下的垫脚石。你?所谓的筹谋,不过是?怎么利用男人谋取名利罢了。”

    整个面纱已经被血浸透,湿哒哒黏在?脸上。年漱玉干脆扯下,露出她曾经美艳,现在?狰狞可笑的脸。

    十四嫌恶地啧了一声,把筷子?一扔:“这?谁干的,太?狠了。冲你?来的吧四哥?这?得多恨你?啊!”

    年漱玉狞笑道:“我说了,是?廖志远!他?一直潜伏在?总督署,就是?为了等秋童回来。他?和你?们?一样,也对?秋童着了迷,从一开始自愿入赘,身份暴露后,甘当她背后无名的护花使者!说不定现在?,他?就在?某个角落里默默看着这?里,如果谁对?秋童不利,他?就会出手。不信的话……”

    正说着,她忽然抄起桌上的筷子?猛地朝我刺来!

    “找死!”

    十四抓起手边酒杯朝她掷去,然而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扭转方向,朝正要?抓她的雍亲王袭去。

    银光一闪,一把匕首堪堪抵在?雍亲王心口。

    与此同时,西北方向的夜空骤然照亮,一朵绚丽缤纷的烟花当空炸开。

    在?亮如白昼的瞬间,一个个面色惨白的恶鬼在?树丛中显了形,沉闷阴沉的呼号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斩鞑子?,报血仇!杀秋童,除汉奸!”

    ……我果然上了他?们?的黑名单。

    雍亲王用手握住匕首,慢慢将刀锋转向年漱玉。

    年漱玉看他?的眼神再无情意,只有浓烈的仇恨和些许不甘,“……你?果真是?个冷心无情的人,怪不得秋童只迷恋你?的权力,不喜欢你?这?个人,没有女人会喜欢你?这?样的恶魔!”

    我忽然发现她太?会挑拨了。

    在?十四面前提廖二?和老四,在?雍亲王强调我和十四度过的二?十天,在?我面前和雍亲王浓情蜜意,短短月余疯狂输出,凭一己之?力,扎三人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