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海边日头大,紫外线强,这里男男女女肤色都偏黑(常坤除外,可见他?平时应该很少出衙门?),这个小媳妇又黑又矮,谈不?上什么风情,不?过三寸金莲裹得很到位,还没我手掌大。

    可能是因为脚太小,久站不?稳,她斜倚在门?口的石狮子上。那几个衙役直勾勾地盯着她,说话声音又大,并?没有注意到我们。

    四爷骑得快,勒马在门?前停驻了好一会儿凌保才赶上来。

    他?大声呵斥了一句,那小媳妇朝他?抛了个媚眼,口中念念有词,扭动腰肢朝他?走?来。

    就算我们听不?懂福州话,也能从她的表情和动作中判断,八成在调情。

    凌保脸黑,看?不?出红,但神?色明显尴尬,大声骂了句福州话,接着吆喝衙役来把她拉走?。

    直到门?前清净了,四爷才下马。

    过门?时,衙役点头哈腰地陪着笑,凌保怒道:“这是钦差雍亲王,还不?快行礼!”

    衙役们这才跪下磕头。

    不?过磕得很不?像话,背都挺不?直。

    四爷朝下一瞥,眼神?充满嫌恶。

    常坤提醒凌保:“凌大人,这几个衙役是提督府的门?面,可是军纪涣散,体态不?良,得好好管一管呐!”

    凌保黑着脸单膝跪地,“卑职最近一直在海上追剿邓三脚的心腹苏灿,对衙门?疏于管理,是卑职失职,请王爷降罪处罚。”

    四爷冷哼道:“不?急。”

    接着率先迈进衙门?。

    常坤把凌保拉起?来,给他?打了个眼色。

    凌保立即招人来把看?门?的衙役拖下去重罚,常坤则陪着雍亲王在衙门?里参观。

    提督府不?大。

    大多数水师官兵都在海边的营房里,这里是供文职和官员办公用的。

    不?过,办事?班房里空无一人,唯一一个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人被四爷晃了起?来。

    那人敞着肚皮,满脸通红,像是宿醉未醒,虽然说官话,可惜出口成脏。

    常坤直接给了他?一巴掌:“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哟,总督大人!”他?立即狗一样伏下去,“您怎么来了?这位爷是?”

    常坤又踹了他?一脚,“其他?人呢?”

    “都在后面……”说着,眼珠子一转,好像清醒过来了,改口道:“都去营房了。”

    这时有人想往后面跑,被刁锋一把薅住了。

    四爷道:“跟着他?,看?看?他?要去干什么。”

    刁锋扇了那人一巴掌,呵斥:“走?吧!”

    那人看?了凌保一眼,叽里咕噜一通。

    常坤解释道:“他?说他?尿急,要去茅房。”

    四爷冷笑道:“让他?去。咱们都跟着。”

    刁锋提着那人的领子往后面走?。

    不?知?道后面这一排房原本是什么用处,从那一排排摆放着酒壶、蛐蛐笼、烟袋、麻将、吊牌等物的架子来看?,可能是个案卷库,反正现在变成了赌坊、酒肆、烟馆……

    里面挤满了人,干什么的都有。

    一开?门?,嘈杂的喝骂叫好声差点把耳膜鼓破。

    不?知?谁喊了声雍亲王,他?们渐次安静下来,目瞪口呆地回首望着门?外的我们。手里还举着玩乐的物什。

    赌桌上,和银子、烟土、玉佩等放在一起?的,还有huo枪和短剑,那是朝廷配给他?们的武器,却被当成了赌资。

    里面桌子上,还有几个半躺着吞云吐雾的烟鬼,抽得五迷三道,甚至看?见上峰也不?知?道害怕。

    雍亲王面无表情。

    常坤小心翼翼,一言不?发。

    凌保脑袋垂得低低的。

    就在我以为四爷要现场发飙时,他?默然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常坤过来。”

    常坤啧了一声,指了指凌保,“自求多福吧你?!”

    凌保抬了抬眼皮,咬牙一抱拳道:“决不?连累总督大人!”

    四爷和常坤密谈,凌保命人清理了一间茶水间安置我。

    茶水间里摆着一整墙茶叶,在我研究的兴起?时,衙门?外头忽然传来哭天抢地的嚎叫声。

    第172章

    水师衙门这么热闹吗?

    我带着达哈布准备出门看看?, 刚到门口,凌保阴着脸赶来把?我叫住。

    “秋童,我水师衙门的茶不好喝吗?”

    福州的茉莉花茶闻名全国, 怎能不好喝呢?

    不过?他?这一问,显然是要把?我拦在屋里喝茶, 不想让我出去瞧这个热闹。

    难道外面那个撕心裂肺的女人, 也和他?有关?

    一个风流无能的官员,如果再缺德,他?带出来的军队还?能用吗?我对此深表怀疑。

    “当然好喝。不过?茶喝多了饿得心慌, 刚好听到外面有叫卖声,我寻思出来买点吃的。不过?, 我这是头一次来福州, 不知道什么更合口, 凌大人如果有空,帮我拿拿主意?”我随便敷衍他?两句,抬脚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