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上一窘,“该不是?四福晋让你?来当说客的吧?”

    “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她朝我嘴边递了一个樱桃,“要是?喜欢,就和四爷说一声,留着樱桃树别砍了。”

    半晌没等我到回音,她又道?:“好好好,我承认,四福晋是?找我了。四爷和你?的事?儿传得沸沸扬扬,她不忍看你?遭人非议,想让娘家人认你?做干亲,好风光嫁进府。我倒是?和她说了,你?只想做官,不想嫁人,她知道?你?主意正,也不愿勉强,只希望你?能怜惜些四爷。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想必四爷过得很艰难。你?总不会在他最难的时候弃他不顾吧?”

    “四福晋可真是?贤妻的典范啊。”

    往丈夫的马车里塞年轻貌美的新人,在丈夫受情伤的时候给与母亲般的关怀。在我们最难的时候,让自己的娘家挺身而出,解决这个困境。

    既有格局,又有智慧,还?放得下架子,简直无可挑剔。阿古丽要是?在她家,肯定翻不起风浪,还?得对她感?恩戴德。

    叶兰又戳了戳我的脑袋:“哪有什么贤妻,不过是?头脑清醒而已。如果晓玲的哥哥不是?年羹尧,你?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她才理不着你?们呢。夫妻本是?一体,四爷好了,她才能好。她没有儿子,只能指望娘家子侄。可她娘家子侄不会因为亲缘就放弃大好前途,只会在四爷有希望的时候才向他靠拢。”

    完颜氏的困境和四福晋的自如,区别只在于有没有动情。

    也许完颜氏终归会变得像四福晋这样心如止水。

    这必然是?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

    我知道?叶兰和我说这些,是?想劝我别感?情用事?,别把自己置于这样的境地,尽快清醒起来自救。

    但我清醒的方式,绝不像四福晋期待的那样,为了前途和利益与四爷互利共进。

    真正的清醒,应该是?不在事?业和感?情上依赖任何人,完全掌握主动权。

    这就是?我现在努力追求的境界。

    可惜还?没达到。

    当然,就算我想帮四福晋也帮不上。

    四爷已经不信我了。

    他审了所有能审的人,唯独没问过我一句。

    就算我上赶着去解释,他不会听,听了也不会信。

    因为抛弃他是?事?实,我根本没信心能骗过他。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信了又如何?

    我们俩重归于好,中间还?隔着四福晋,耿格格,康熙,德妃等等,再?不会像之前在海上那样简单快乐。

    所以,解释个屁!

    谁分手?不痛苦?

    早晚都?会过去的,与其在想不开的时候纠缠,不如在他需要支持的时候鼎力相帮。

    我摇摇头,“我会尽快振作起来,但,恐怕不能以四福晋期望的方式陪在他身边。”

    叶兰笑道?:“只要你?能振作起来就行,别人我可不管!”

    我问她:“九爷对我下了feng杀令,你?天天忘我这儿跑,就不怕惹恼他?”

    “有娘娘给我撑腰,怕他做什么?你?也别怕,娘娘说了,皇上并没有忘记你?,只是?在苦恼,该怎么处置你?。”

    “处置?”

    她摆摆手?:“具体是?赏多罚少,还?是?赏罚相抵,她也不清楚。等过段时间,我再?找机会进宫问问娘娘吧。”

    1716年6月12日 康熙五十五年五月十一日晴

    这一等,将近一个月。

    上个月,皇上奉皇太?后巡幸热河,得知直隶地区遇旱少雨,敕令礼部祈雨。

    数天后,各省奏报未曾遇雨,康熙再?度寄发?谕旨,命在京大学士、九卿等虔行祈祷。

    端午这天,民间素有歌舞宴饮的习俗,为防止大臣们祈祝松懈,向上天表示求雨诚意,达到解旱目的,康熙帝特谕随行大学士告诫大臣严禁会饮,竭诚祈祷。

    这个月初,他提前从热河返回,并徒步至天坛亲自祈祷。

    之所以这么重视,是?因为去年顺天、永平、保定、河间、宣化五府因雨水过多,米谷已然歉收。若再?受旱灾,必会有很多老?百姓挨饿。

    幸运的是?,这次天坛祈雨‘感?动了上天’(康熙自己说的),几天后消息传至京城,那天全国?各省都?下了大雨。

    皇帝大喜,休朝两日。

    今天是?休朝的第二天,有太?监传宜妃懿旨,宣我进宫。

    第191章

    “一年不见, 秋大人看着没有任何变化,但又好像很不一样了。”刘侍监笑眯眯地说:“更沉稳练达了。”

    看他的态度,我提着的心就放下?一大半, 知道宜妃宣我来应该有好事儿,便悄悄塞给他一块上好的玉料, “上次去样式房, 多亏您出面,要不办不成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