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这?张青涩而懵懂的脸,想?到了我的少年时光,觉得不能?留下任何想?象空间,于是直白道:“因为你是你阿玛的儿?子。”

    他面色微微一红,轻哦了一声,旋即又问:“那你会成为我阿玛的女人吗?”

    这?孩子,还真?不能?把他当小孩儿?。

    我脸色微微一变,他立即略显窘促地解释道:“我想?让你来。”

    不管这?话是谁让他问的,我都不想?答,只道:“后半夜越来越冷,你赶紧回去吧。一会儿?还得进宫不是?”

    我让招娣给他们一人拿了一件洋货,等他们走了,立即吩咐达哈布去王府打探消息。

    外?面一定?风声都没有,王府里也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达哈布费了一番功夫才知道,腊八过后没几?天,福晋就把耿格格禁足了。弘昼、弘历两个?孩子都被抱到钮钴禄氏格格身边抚养,耿格格的父兄上门?送礼,还被狠狠地羞辱了一番。

    这?招壮士断腕玩得可真?绝。

    他还得到一个?意外?的消息,宁六爷在大年夜去世了。

    宁六爷是现任国公爷的堂哥,才四十岁,平时娇生惯养,死的时候一身青紫,大小便失禁,可以说体面全无。

    国公爷暴怒,当夜招来巡捕营都司,让他掘地三尺也要把谋害他六哥的凶手抓出来。

    现在巡捕营所?有人都被叫起来加班,满城抓人。

    “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达哈布摇了摇头。

    我让他把牟巧儿?叫来。

    牟巧儿?道:“大人,人是江姐亲手绑的,她知道轻重,没征得您同意之?前,绝不至伤到会死的地步。”

    那就是说,那些伤是别人打的。

    会是谁呢?

    “这?两天广源寺有信儿?送回王府吗?”

    达哈布依然摇头。

    如果不是四爷的手笔,那就很难说这?事儿?是有人替我不平,还是想?借机加深我与国公府的矛盾了。

    “大人不必忧心。宁姐做了万全的安排,无论是谁,都别想?将祸端引到您身上。”牟巧儿?安抚我道。

    1717年2月17日? 康熙五十六年正月初六阴

    初六开班第一天,安欣背着手挨个?公房转悠,到我这?儿?时,左手抓着葡萄干,右手抓着瓜子,笑眯眯地问我:“来点儿??”

    我指了指桌面上的手撕鸭腿:“副使尝尝这?个??”

    他慢悠悠地踱进来,伸手把罐子摸过去,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吃着,眉飞色舞道:“这?东西好吃啊,从哪儿?买的?”

    “江宁。”

    “哟,远来的,怪不得我一吃就吃中了。这?人啊,不管对什么,都是越不好得,越惦记。你说是吗?”

    “副使要是喜欢,我下次多给您带几?罐。”

    他碰了个?软钉子,讪笑几?声:“那怎么好意思?”

    “副使为我操了不少心,这?点东西算什么。我还让人从江宁买了两匹杭州缎子,准备给夫人送去。”

    他顿了顿,哦了一声,“想?起来了,你说是牛禄那事儿?。说起来是帮你,其实是我自己咽不下这?口气。咱通政司好歹也能?上达天听,在朝中的地位却?是连年下降,六部没一个?正经巴结的,重要的折子压根不往这?儿?送。但再落寞,你一个?五品参议,也断不至于让公侯家的狗给咬了!你在我手下,我要是坐视不管,以后还能?在这?北京城抬起头来吗?”

    他摆摆手:“咱俩之?间休提谢字。”

    我朝他抱了抱拳,“有大人这?样的上峰,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谦虚了一通,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你听说了吧?宁六爷的事儿??”

    我点点头道:“大过年的让仵作把肚子剖开了,国公府怀疑他中了毒?”

    “活该!一个?整日?里走马斗鸡的货色,也敢指使人找你的麻烦。我看他就是活腻了。”

    “副使可能?有所?误会,我听说,巡捕营已经查清了,这?事儿?全是他小舅子仗势壮胆,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和国公府更?是没关系。”

    安欣的立场比墙头草还不如,立即改口道:“我就说嘛!他放着富贵闲人不当,非得惹你干什么!”

    “我挺招人恨的,惹我也不奇怪。”

    “乱说,你可是咱通政司的宝贝……吉祥物啊!你来这?半年,咱们递上去的折子比原来一年还多。南书房几?位大臣看到你的折子就紧张,生怕看不懂被皇上骂,内阁一看就头疼,生怕又有什么新?政策非得往下推……”

    这?么说,我是犯了众怒了呀。

    安欣抄起我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才笑道:“戏言,你别当真?。你能?递上去,就说明他们都想?看。话再说回来,这?宁六爷到底得罪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