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得耳鸣,走得极快,隐约听到?十三爷在后面喊,我也不理会。

    “百合,拉住她!”十三爷追出来,怒喝一声。

    百合本来就在门口,一见?我出来早已自发迎上?来,但我利索地闪了闪身,并没有被?她抓住。

    百合是?裹了脚的,根本追不上?我。

    十三爷倒是?腿脚灵便,却又不便抓我,一边疾走一边在旁边低喝:“又没人让你认罪,只是?让你说两句软话,就那么难吗?四哥对你的情谊,你比谁都清楚,他除了有妻妾儿?女,哪点儿?对你不住?你不顾他的脸面,带着小?白?脸满城招摇,还当面羞辱他,凡是?有血性的男人谁能忍!你哄他几句不应该吗?”

    说着已经到?了影壁。

    他双手一展,一手撑墙,一手撑影壁,拦住我的去路。

    百合也终于赶上?来,拉住我的胳膊劝道:“秋童,别生气,有话好好说啊!”

    “好,好好说。”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扯了扯嘴角,笑问十三:“十三爷,我刚才的认罪方式您还满意吗?我家?门口的巡捕营官差能不能撤了?”

    百合面色一变:“爷,您这是??”

    朦胧灯影下,十三急促地嘘了一声,回?头看了眼书房,压低声音道:“你把那混账赶走就什么事儿?都没有。”

    呵。

    你凭什么干涉我的私生活?就因为我是?你四哥的附属品?那么你当初帮我,也只是?帮你四哥打理他的财产?

    咸咸的液体流进嘴里,我咬了咬舌尖才稳住激荡的情绪,“我以为,十三爷把我当朋友,原来是?我高攀了。”

    十三微微一怔。

    我推开他的手臂,大步朝外走,走着走着,只觉得眼泪越来越多,模糊了视线,不由得跑起来。

    我这也才第二次来,根本不认路。夜黑院子又大,没一会儿?就发现自己?跑到?一个回?廊,一直打转出不去。

    气得我把头顶一个灯笼薅下来踩得稀巴烂。

    一边踩一边骂:“就是?你对不住我,就是?你!”

    跳脚骂得欢时,手臂忽然被?人拉住。

    一回?头,廊上?的灯笼,四周的花木,黑暗中的那张雪白?的脸,仿佛一下把我拉回?两年?前。

    ‘秋童,整个京城,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你脸皮这么厚的女人’

    那时我就在这里拉住他,流着泪给他道歉。然后他这么说我!

    那时候他助我逃离贝勒府,提携我封官,引导我进步,我有求于他,现在他别想?!

    “放手!”我发力一挣,他却紧跟着扑上?来抱住我。

    “不放,以前没放过,以后也不放!”

    乱糟糟的大脑瞬间宕机。气的!

    愤怒狂跳的心忽然被?一把大手紧紧攥住。不争气!

    我彻头彻尾地懵了一会儿?,才剧烈挣扎起来:“再不放手我打你!”

    背后那人胸腔一震,双手干脆交织在一起,把我锁得更紧,“你凶神恶煞跟要吃人似得,就放出这么一句轻飘飘的狠话?”

    轻飘飘?

    行,你要狠的是?吧?

    “麻烦你放开,我家?里的床上?,有个不三不四的小?白?脸等着我!”

    这话的威慑果然够大。

    他呼出一声粗气,桎梏紧接着就松开了。

    我嫌不够解气,还想?回?踩一句,结果他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倚在回?廊的柱子上?,哆哆嗦嗦从怀里掏药。

    这招不灵了!

    “别走!”

    我刚转过身,衣角忽被?扯住。

    惯性把他带的往前一顿,手里的药也倾洒而出,叽里咕噜滚远了。

    他想?去抓,却不肯松开我的衣角,眼睁睁看着药滚到?下面的花泥里。

    “我没放手,这辈子都不放手!”

    他匍匐在我脚下,以从未有过的低姿态,艰难地说:“你就作践我吧,等我没了,有你后悔的。”

    !

    你是?会反击的!

    “我都四十了,这一年?生了很多白?发,还得了几个说起来不大却很磨人的小?毛病,也不知道还能活多少年?。你现在风光无?两,前途无?量,那么多人爱慕你,有皇子权臣,青年?才俊,还有天才‘魔法师’,和他们比,我是?逊色许多,也没什么能给你的了,你嫌弃我也很正常。我就是?怕你嫌弃,才迟迟不敢去找你。可是?,天地良心,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我不信这世上?还有谁能比我更爱你。要是?你真跟了别人,一对比就知道我的好。可是?,哼,到?时候可就晚了!我就活生生让你气死了!”

    心酸的眼泪刚涌出来笑就憋不住了。

    谢谢你,让我知道卖惨和傲娇可以并行。

    听我笑了,他就慢慢扶着柱子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