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对付安德烈这样的‘猛兽’,近身格斗容易吃亏,还是用?火器更有把握。

    “亲爱的……”安德烈试探着伸了伸头,第二声枪响紧跟着爆出,散弹把漂亮的大理石桌面打得惨不忍睹,整个凉亭硝烟弥漫,藏在下面的人也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击中了!

    四爷却?没有罢手的意?思,利索地填装好了第三弹,大步一跨准备追上去补枪。

    我赶紧叫住他:“哈尼小?心,他狡猾得很,刚才那?一下也许是装的!”

    其实我担心他盛怒之?下真的打死?安德烈,可?这时候劝他必会适得其反。只能用?这种方式尝试唤醒他的理智。

    四爷脚步一顿,回头瞥我一眼,不过?眼神根本没落到我身上。因为就在这刹那?间,安德烈勃然?跃起,双手交织呈锁扣状,带着雷霆之?势朝他脖子?掼去——他果然?没中弹!

    四爷闻声而动,眼手同步转过?去。

    嘭!

    枪响的时候,枪头几乎顶着安德烈的脑袋。

    这下死?定了!

    我下意?识捂住眼睛。

    片刻后,前方传来了安德烈嚣张的大笑:“懦夫,你不敢杀我。”

    我惊诧万分地睁开眼,只见四爷还举着枪,枪头擦着安德烈的太阳穴,偏了不到一公分,还在冒烟。

    “哈尼,你没事儿吧?”我努力?朝前探身揪住他的衣角。该不是气得瞄不准了吧?

    他将?枪收起,转身来我的身边,刚才的戾气和杀气浑然?不见,神态一派和煦淡然?:“放心,我不会让你的功劳变成罪过?。这个人,我不杀,任何人也别?想杀。就是他自己,想死?也死?不成。”

    我呆呆地点点头,他倒笑了下,调侃我道:“吓坏了?”

    你这样比较吓人。

    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怕你被气昏过?去!”

    他拍拍我的肩,在我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悠哉道:“放心,除了你,没人有这么大本事。”

    即便听不懂我们的话,安德烈的得意?也没能持续太久。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现在充满防范。

    或许他以?为已经掌握了拿捏雍亲王的窍门,甚至连我也被误导了。

    我甚至不清楚,四爷是一开始就没打算杀他,还是开最后一枪之?前临时改变了主意?,结果摆在这里?,他摆脱了安德烈的情绪操控。

    安德烈的境况从现在真正变得危险起来。

    “不用?问了,这把火应该是他自己放的。”四爷轻蔑地撇了他一眼,之?后便朝我看来,“他就像田间地头上的牛粪,热乎乎一落地,苍蝇立即就围了上去。这些三教九流带他吃喝玩乐,无非想通过?他巴结你或者恶心我。但?他今天敢拿命来博,说明他不满足于此?。”

    我知道安德烈不甘居于人下。

    他一直渴望权力?,努力?上进。在我刚到俄罗斯的时候,为了立功,他在我面前使出浑身解数。后来被我坑了一把遭到放逐,立即抛弃了原主沙皇,毫不犹豫地爬上了皇后的床。即便在床上也努力?得令人叹服。

    他不仅有野心,还有不断向上的韧性,而且没有道德下限,具备成为一代奸雄的基本素质,只是缺点运气。

    不过?,这一出苦肉计还真把我蒙住了。

    四爷很享受我求知欲十足的眼神,抻了小?片刻才为我解惑:“你现在深陷阴谋之?中,千头万绪难理清,所以?才看不透他。其实他恰恰就是瞅准时机趁火打劫,想学你在俄罗斯的经历,结交权臣甚至皇子?。

    不过?,他什么身份都没有,连回本国的资格都不具备,谁能看得上他?他唯一的倚仗就是你。想证明自己的价值,就得通过?你。

    他和那?些人天天厮混,不可?能不知道你现在的遭遇,火烧俄罗斯馆,造成有人要害他的假象,赌的就是咱们现在腹背受敌,难免多虑。想得越多,越难看出他的真正目的,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最终,要么如他所愿,答应他的条件;此?计不成,还能让别?人看到他的能耐。就比如他口中那?个‘年轻友善’的皇子?!所以?今天咱们要是拿他没办法,出了园子?,就有人八抬大轿将?他奉若上宾。”

    他的能耐就是仗着‘丈夫’身份羞辱你?

    别?说,要是被政敌拿住做文?章,还真挺糟心的。

    要这么分析的话,从根本上解决这个威胁的办法只有一个:解除我和安德烈的‘婚姻’关系。

    难道要办一场离婚典礼?

    不行,太傻了。本来我可?以?冷处理,完全把他当成吉祥物束之?高阁,时间久了人们就把他忘了,要真搞这么一出,相当于锤成事实婚姻了,那?才难甩脱呢。